茶杯冰凉,茶水温热,暖意一点一点透过杯壁渗透到他的手心里,也一点一点渗透到他的心尖里。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他都想通了。

姐姐是沧銮宫的少宫主,一言一行均要合着少宫主的礼制,而他是正派修士人人唾弃的魔修,所以很多时候姐姐对他做得事情都是为了不落人口舌。

宗门被灭那天她在殿门口对他发火,是做给旁人看的;在化骨池里鞭打他,也是为了给长老们交代;把他关在水牢里是迫不得已,给他喂软筋散也是沧銮宫的规矩……

不然为什么,无暇冰渊里要舍命救他?水牢里他一遇到危险,她都会及时出现?就连郝婆婆,她都可以为他以身涉险!甚至还为了他顶撞长老,为了他可以与整个宗门对立!!

姐姐将他的命看得如此重要,那都是因为!

他在她心里,是她的侠侣,是夫君呀!所以昨夜淬情发作的时候,她才会克制不住地吻了他的全身,这本就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啊……

虽然下嘴是重了些,但那是因为淬情,裴烬想,他能理解的……

裴烬捧着那盏茶,湿了眼眶,他恨自己这么愚钝,直到现在才明白她的难处和不易。

“姐姐……”小羊羔湿红着眼眶,声音发颤,“阿烬以后会听姐姐的话,不让姐姐为难的。”

叶初秋顿了顿,疑惑了片刻,恍然醒悟他指的是以后只能留在寝殿不能出去的事。

垂下眼,颇为冷淡地应一声:“嗯。”

他能这样想,她自然是高兴的,省得被二长老、三长老他们逮过去砍头又要她想方设法地救。

小羊羔捧着茶杯恭恭敬敬,仿佛端着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他也不喝,双手交叠在一起,眼睛盯着杯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杯子里有什么美女呢。

确实有个美女,裴烬自己臆想出来的叶初秋的剪影小像,正倒影在她亲手为他倒的茶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