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向着晁鸣。这一点我很佩服,双面娇娃,在楼顶吸烟、舞池里跳得最骚的是他,拿着练习册向老师问题、红旗下的演讲也是他。
那天是周六,下午两节自习课后就可以回家,尽管牛犇和他妈妈仍旧不依不饶,王老师还是准许晁鸣离开,他会帮晁鸣处理后面的事情。临走的时候高美妮在教学楼下的雕塑旁等晁鸣,晁鸣说他哥今天来接他以拒绝与高美妮一同。
桥头有架秋千,两个座位。这本就是个很缱绻的设计,黄昏撒网,网住荡起的人,叫他们哪也去不了,只能荡进对方的身体里。
“好幼稚啊你,”晁鸣晃几下,“这么大了还荡秋千。”
我不接他的话,说:“要不要你坐好,我推你?”
晁鸣一口拒绝,我没听他的,还是站起来帮他推。别看晁鸣挺瘦,真推起来也很费力气,可秋千就是刚开始难推,等惯性到了,它自己要摆起来。晁鸣长手长腿,秋千不动就显得很窝,真正荡起来才能施展开。
在晁鸣荡到最高的时候,极富少年感的“哇”了一声,我笑他:“你还说我幼稚!”
从某些角度看晁鸣好像马上要掉进粼粼的河水里,变成划开赤潮的一只水鸟。
“换我来推你。”晁鸣要求。
我当然巴不得。当我坐在秋千上,晁鸣的手按在我的后背,那时候还穿着臃肿的冬季校服,可我就是觉得自己是一块动物软糖,他把我暖化成糖水了。晁鸣从书包里拿出一副耳机,然后戴在我耳朵上。
“我妈上星期从日本回来带的磁带机,我还没来得及弄歌进去,只有一首我妈好喜欢的。”晁鸣说。
“阿姨喜欢的歌,肯定很好听。”
当我被推起来,耳机里开始放:空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
今天是晴天,夕阳是落日残红,也没有火烧云。
“晁鸣,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天黑哎。”我落下来的时候对晁鸣说。
“当然,”晁鸣的膝盖微顶,防止我往后荡,“入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