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南宫世家的弟子忍俊不禁,连正在一旁的烈缺、倪谦、秋无迹,三人见状,也不禁暗笑,但碍於南宫穆宇面子,只好勉强忍耐,别得好不辛苦。
秋无迹讶然道:「正阳兄,传闻说风公子的样子酷肖当年青帝,我还不相信,不料今日一见,除少了青帝那双「碧水寒瞳」,真的跟青帝好生相似…」这位断玉山庄的二庄主肤色甚黑,貌不惊人,衣饰也甚是随便,跟南宫正阳的严谨正好是两个极端,看来没半点名门的架子和派头,可是此君貌虽寻常,一双眼却似火眼金晴般,敏锐中隐具威仪,修长的两手比常人大而粗糙,留下长年铸剑的痕迹,他正是断玉山庄中首屈一指的铸剑师。
「不知为何,绝才子的孩子竟然…」南宫正阳一语未毕,含著满嘴玫瑰糖的左临风笑嘻嘻转过身来,雀跃地对南宫正阳笑嚷:「糖大哥?」
南宫穆宇只当他口齿不清,将「堂大哥」念成「糖大哥」,顺口应了一句:「对了,剑主是你的堂大哥…」
「我的…糖大哥?好哇!风儿要吃!」左临风冷不防的一下扑前,张嘴往南宫正阳身上便舔,赶著要嚐嚐这块大糖果的味道!
「风儿!」南宫穆宇连忙上前拦阻,南宫正阳没料到左临风竟然要「吃他」,一见他舔来,立即本能地伸手一拂,眼内微现厌恶之色,喝道:「别胡闹!」将左临风震开,他手里的糖果跌了一地。
左临风一呆之後,嘴角一扁,眼泪随即滚滚而下,「哇!」的一声,当著众人面前放声大哭。
「你怎麽欺负少爷!」随著左临风同来的清漪忙挡在左临风身前,冲著南宫正阳娇叱。
「清漪退下,正阳不是要为难你少爷…」南宫穆宇还未说完,清漪已冷笑道:「穆老爷子,我虽然是老爷的婢子,可不容人欺负我家少爷!今天才初次见面,剑主已对少爷呼呼喝喝,他日还能指望後善待少爷吗?老爷虽然不在,少爷又有病有身,自己做不了主意,也用不著乞求你本家的人可怜!少爷就算一辈了好不了,也有庄中一班老兄弟照顾,犯不著没来由的看人脸色受人气!待会我自去通知铁总管,著他赶快来京,接少爷回庄养病!」
清漪护主心切,一顿斥责说得又急又快,南宫正阳之前不是存心为难左临风,心知自己刚才反应过大,有些失态,可是他堂堂南宫世家之主,被一个小婢如此当面数落,面子上如何能过得去?不过,他们一个是小小侍婢,一个却是失心疯的病患,南宫正阳就算对他们伸一个指头,说半句重话,也肯定会落人耻笑。
尽管有南宫穆宇和南宫一鸣二人设法安抚,左临风还是大哭大嚷的闹起别扭来,哭得南宫正阳心烦意乱,责骂训斥固然不行,赔罪讨好也是不妥,正自尴尬得不知如何收拾才好,秋无迹适时向清漪道:「姑娘稍安无躁,剑主向来不苟言笑,方才也不是有意责备你家少爷,他身为一门之主,平常严谨已惯,一时没想到你家少爷的病,才会无意中惊吓了他。这样罢,秋某代南宫兄向你家少爷陪个不是如何?」
断玉山庄在江湖中地位显赫,秋无迹代为致歉,已是给足左临风面子,清漪心中虽仍不服,但也不能不给这位二庄主的面子,加上烈缺在一旁好说歹说,总算将清漪劝住。
倪谦走近哭闹中的左临风身边,问:「秋二庄主,这位公子是…」
秋无迹道:「这位是三绝才子的独生子,南宫世家分家的少爷,风公子自幼双目失明,故此一直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这次奉父命返南宫本家,一路上行侠仗义,原是难得的少年英侠,不料中途出了意外,患上疯疾至今未愈,才会举措失常,倪大人别要见怪。」
倪谦这个云雩口中的「书呆子」,年近四十,貌相算不上英俊,但额阔眉挺,举止儒雅,一派饱学之士的风范,随和的双眼隐隐透著刚直棱锋,是个外圆内方,刚傲藏在骨子里的人。当他听到秋无迹的话,连说可惜之馀,又道:「一看到这位公子的相貌,晚生便想起恩师来…」
三十三. 如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