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那住持离开后,不过七八日,高廉果然接到了朝中的诏令,调他回建业为官。
他与四公主素无交情,对方却抬手扶了他一把,自然是有所图谋的。
而朝中大权被世家官员把持,他们又团结在皇孙、王爷身边,非但不需要、而且排挤他这样的寒门官员。
他若是想长久留在中枢,势必要给自己另寻一株大树遮风挡雨才行。
皇孙、王爷身边的世家官员都用不过来,更不会有他的位置。
那么,四公主能是一株参天大树吗?又或者,亦是寻常藤蔓而已呢?
高廉方才耳听着那度支孙尚书的怒骂之声,说四公主乃是“豺狼秉性”,生活作风上“狭弄重臣、亵
渎师长”,从政手段上“残害忠良”、杀害了雍州大族家主柳猛,又说她“行克六亲”,未出生便克死了世宗,前番往雍州去又克死了她的哥哥英王,说不得连当初的废太子周瞻也是她克死的。如果不驱逐她离开建业,恐怕陛下也要深受其害。
这些指控,哪怕单拎出一条来,都是要叫人神魂俱裂、惶恐请罪的。
然而高廉观察所见,那四公主始终安然坐在椅子上,阔大的金色裙裾连一丝抖动都没有,神色更是淡然从容——仿佛不管怎样的风雨,都无法动摇她扎在泥土深处的根须。
“肃静。”上首皇帝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