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说母亲很忙,并不能常与自己互动,那么这个忙碌的程度就不会带有私人感官的滤镜,是母亲的确疏于陪伴宋姣。

许今朝几乎能够想象,在母亲为宋姣梳头时,是怎样盯手指的动作,将那些细节全部记录在心里。

后无人时刻,宋姣就会对镜子将母亲给梳的发辫复刻,也试图这过程中,寻找与母亲相处时的欢乐。

许今朝猜得没有错,唯一的偏差就在于,宋姣曾在其中寻觅的欢乐,只有少少的一点。

却也因为稀少,才格外鲜明,为黑白世界中的那一抹彩色,让念念不忘。

宋姣拎箱下楼,alpha还乖乖坐在原地,这让很满意。

omega拿来些编发的辅助工具,诸如皮筋、卡子、抓夹一类。

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个晚上,许今朝是在宋姣床下睡的,当时为防止那些alpha本能作祟,在宋姣梳妆台上找卷的缎带,将自己手腕缚住。

因此许今朝知道,宋姣有许多装饰头发的玩意儿,似乎是个很爱美的女孩。

宋姣搬来坐墩,双手指尖按在许今朝脸颊侧,端详的面容,似乎在思考该怎么为编发。

许今朝想要口,有很多话想问,曾以为自己非常解宋姣,现在看却远远不够。

对宋姣的认知有许多来自《姣姣》,可一个真实人格的造就,又哪里是字能够描述周全、尽数展示的呢?

宋姣好像想好,坐得离许今朝更近些,拿起梳子,将那些乌亮的长发握在掌中梳理。

的动作极娴熟,又快又轻巧,许今朝只感觉得到微微的扯动,没有被弄痛分毫。

宋姣对自己的手法有信心,拿发夹把梳好的长发分片夹住。

撩起其中一绺,听到许今朝说:“我看编过很多种发式,都是妈妈给编过的吗?”

宋姣专注手下动作:“当不是,真的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扎头发。”

“很忙是多忙?”许今朝问,“每天总会回家吧。”

宋姣摇摇头:“不常回家,经常要加班。我爸的话还好,但我一周可能只会看到我妈妈一次。”

这样的频率就有些夸张,乔楚和宋以康都是许氏的管,许今朝有些不解,为什么对比宋以康,宋姣见乔楚更少。

听到宋姣继续说:“我妈妈工作很拼命,我觉得,大概想证明自己。”

许今朝一愣。

宋姣轻声道:“是omega,要证明自己总比其他人更难。我有时候想,死,或许也不会那么累,终于能躺下休息。”

听宋姣这样讲,许今朝逐渐反应过来。

许博扬是一个alpha沙主者,在他的手下,beta都难出头。

乔楚是公司曾经管理层中唯一的omega,这本身已经佐证的能力。

但以许博扬曾经谈起乔楚时的口吻看,他似乎只将对方当做宋以康的附属一般,哪怕乔楚在工作上实际创造的价值可能比宋以康更。

宋姣换个位置,为许今朝编另一侧的头发,轻描淡写提起母亲的死亡。

“那次国庆假期,他们本来说好要带我出去玩,但公司似乎有什么事情,我妈妈接许伯父的电话,就要赶过去。我爸本来不同意,却很坚持。走,后就也没回来。”

宋姣的声音很平静:“我爸不许我去见最后一面,把我留在家里,自己去的医院。但我听别人说,我妈妈的车被一辆刹车失灵的大挂车正面撞上,烂废铁。”

许今朝忽不寒栗,意识到,某种程度上讲,乔楚几乎是被许博扬逼死的。

这场车祸是意外,却不完全是。

也终于明白[许今朝]记忆中,宋以康看过来的眼神究竟哪里不对。

或许在宋以康的视角下,许博扬是害死自己妻子的间接凶手,这个间接凶手还毫无愧疚与同情,对乔楚的死无动于衷。

就像是死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件不那么合手好用的工具。

[许今朝]这个间接杀妻凶手的年alpha女儿,还要通过强权夺走他仅剩的孩子。

面对这样走投无路的绝境,许今朝能够理解宋以康的绝望与极端。

也为宋姣描述中的乔楚感到窒息,那些无休止的疯狂工作,永远不可能达的被认可的目的。

正因为知道许博扬对于乔楚的定,的死才格外具有讽刺意味和悲剧色彩。

许今朝同样理解宋姣的话,当推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死在中途,对乔楚言这可能真的是解脱。*

宋姣察觉到的异样,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许今朝。

发现alpha的神情相当复杂,宋姣一时竟难以分析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神态。

宋姣这才想起来许今朝似乎格外能与人共情,尤其是在身上发生的事情。

宋姣不知道alpha究竟想到什么,可这样的状态保持下去可不行。

捧住许今朝的脸颊,安慰对方:“不要多想。”

宋姣说:“人要活在当下,追溯过去的事情没有意。重要的是,会一直对我好,一直保护我,是不是?”

许今朝就在掌心重重地点头,也握住宋姣的手,片刻后才说:“当。”

宋姣对微笑,轻声告诉:“那我也会对好,也会保护。我可是很公正的人。”

知道以自己的现状说这些话有些滑稽,毕竟目前的自己一无所有。

宋姣能为许今朝奉上的,只有对未来的许诺,对此有一些头绪,但不打算现在对许今朝诚布公。

omega继续为许今朝编发,许今朝则在思索另一件事情。

由乔楚想到[许今朝]的母亲。

许妈妈生育[许今朝]时年龄不,似乎在分娩时受到伤害,自许今朝有记忆起,许妈妈身就不太健康。

许妈妈对[许今朝]极好,是个温柔的女人,但身越发不济,总会生病,孩子只能交给保姆带。

后来病得厉害,许博扬也将妻子和女儿隔离。

时间久,[许今朝]更依赖保姆和常出现的父亲,对母亲的印象是一个病女人。

也是巧合,许妈妈是在[许今朝]10岁病逝的,乔楚逝世时候宋姣也是10岁,只不过人有4岁的年龄差。

[许今朝]对母亲没有太多的感情,许博扬也不太常提起亡妻,过往记忆里给母亲扫墓的次数寥寥无几。

许今朝觉得[许今朝]未免有些凉薄,记得许妈妈将全部的遗产都留给女儿,在[许今朝]年后拿到手。

对宋姣道:“到时候我也去祭拜一下……祭拜一下我妈,给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