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灯在骂骂咧咧,依稀听见,在说着什么“别跟我装贞洁烈夫,这年头早就不兴什么守寡戴孝了”,“之前嘴上硬得很,这不还是来了吗”,又说他们是来招待人的,摆着张臭脸给谁看。
青年低着头不说话。手里卸了喷头的水管像是有千斤重。
江灯不耐烦,一把按下青年的腰,将人按在了长凳上,冲洗了进去。
小白挣了一下就不动了。缩成一团颤抖着,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手指扣紧了凳子的边缘。
手腕上,上一次割开的伤口还没好全。
“畜生!”
月生海目眦尽裂。几欲发狂。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父亲。
简直丧心病狂,禽兽不如。
然而这样的酷刑却不止一遍。等一切结束,青年已经连站起来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灯给他披了浴袍,架着他出去,嘴里还不忘说教,要他热情招待。客人位高权重,别人挤破头都想挤到他们身边,是不会对奸.尸感兴趣的。
青年瑟缩了一下,却终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于是他们看着青年在江灯的命令下,跪在沙发上挨个敬酒。又按着要求,抖着手,褪去了衣服。
发着抖趴在桌子上,却逼着自己摆出标准的姿势,任人欺凌。
血水沿着脚踝蜿蜒下来。
青年一开始还会呜咽着,问江冉冉的事情。后来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可那些人兴致更甚。
江夜白毕竟练过舞,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又生得好看,此时更甚艳如桃李,动人心魄。那些人便拿了摄像机,把他带到各个地方,摆成种种姿势。
青年没有挣扎,只是不停地流泪,眼神绝望又空洞。直到徐盛彦出现,把他救了出来。
可那些痛苦又耻辱的记忆,他却再也走不出来了。
他们没敢去看更久以前的影像。但他们查好了名单:小白才不过二十岁,这样的“招待”却已经有了二十来次。
也就与月生海结婚的那段时间过得好点。
月生海不敢想象,当年小白怎么用稚嫩的身子,去替父亲招待客人,换取资源。
更不敢想象,当他渐渐长大,在社会里处处遭人鄙夷,跌打滚爬,终于明白了与江灯所教截然不同的荣辱观时,又该如何面对自己过往不堪的经历。
所以才会树起厚厚的外壳,封闭自己。不敢要求什么,也不敢争取什么,甚至连喜欢,都得悄悄藏起来。
月生海想起来,宋忠仁说过,青年说他自己“不配”。
青年觉得自己出身下贱,满身污秽。他自轻自贱,觉得自己就该活在烂泥里。
所以他不会反抗,因为他眼里,所有的欺辱鄙夷都是他应得的。也不敢表达爱意,因为那是对爱人的玷污,是痴心妄想。
他只守着自己“替身”和“床伴”的身份。只敢在暗地里,偷偷地哭,偷偷把一颗心捧出去。
可明明从头到尾,错的人只有江灯。
怎么能这么傻。
月生海身周的戾气再也控制不住。
江灯,还有名单上的那些客人,所有伤害过小白的,他都要一个一个,报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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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生海等了七天,江夜白的魂魄却再也没有出现。
那个瘦弱的躯体已经冰冷僵硬。月生海不敢看他腐烂坏掉,和徐盛彦一起,将他送去火化。
媒体上,两年内挤进富豪排行榜前十的青年俊杰一夜陨落,已经吵得沸沸扬扬。但葬礼却冷冷清清:徐盛彦只邀请了江冉冉一人。
甚至因为迁怒,一人一鬼对江冉冉也有些不待见了起来。
徐盛彦最终还是把资料给了江冉冉。看着她看完全部资料,在墓前崩溃哭泣,心里才好受起来。
剩下的日子,两人的目标似乎都只剩下了复仇。
他们一个个找出那些欺辱过青年的客人,还有那些网络暴力的键盘侠。月生海用阴物的法子,徐盛彦用阳间的手段,一一报复回来。
闲暇的时候,月生海会去网上看看。
如今网上对青年只有清一色的爱怜和膜拜。
“这是本世纪最传奇的神仙爱情吧。霸道总裁遇害离世,娇娇软软的金丝雀努力站出来,拼尽一切替亡夫重建帝国。报仇雪恨之后追随而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之前江爸爸夺回月家财团,却没给财团和公司改名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真爱了。还有杠精说是为了钱财。现在打脸了吧。”
“还有这个【图片】。当年江爸爸还是柔弱金丝雀江小白的时候,参加节目,节目组凌晨突袭,他还在摆供桌祭奠亲人。那时候键盘侠还说他在作秀。按时间算,那是月家主的头七。”
“细节:江爸爸虽然挡的快,但我截图放大了还是能看到,牌位上写的是月生海。【图片】”
“呜呜呜呜如果这都不算爱。”
“这个节目组恶心死了。小白刚刚失去爱人,心里肯定难受死了,却还要逼他读那些弹幕。心疼死我了呜呜呜。”
“卧槽!我刚刚发现另一个细节。有没有医学生看一下,小白手腕上这个伤是怎么回事。【江夜白节目里编竹筐的截图】”
“!!!还有这个!!!【江夜白电视剧截图】【江夜白财经频道采访截图】”
“怎么回事!小白那时候就舍不得月家主,已经活不下去了吗呜呜呜”
“医学生来了!这两个都是割腕的伤啊,伤口很深,动脉应该被切断。编竹筐图里是几天前的新伤,电视剧里的两道伤应该已经愈合几个月了。”
“也就是说小白刚从鬼门关回来,就被节目组这样对待?呜呜呜爱怜了,节目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