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了。”上渊大步流星地走远,留下沉碧在原地怒气冲冲地把擦掉的话又重新写上,还不忘再添油加醋地“润色”几句。
今夜他们在人间住。
沉碧不喜欢天界,却很喜欢人间。
“你不觉得有烟火气才更真实吗?”她往灶台底下添柴火,呛得直咳嗽还硬要跟上渊说话。
“天上的神仙没什么好的,每天住在仙宫里,看一样的景,见一样的神,有什么意思?”她吹走面前的黑烟,却咳得更厉害了。
上渊将她从灶台前撵走,把黑炭一样的柴火夹出来扔掉,又挑了稻草和干柴重新生火。
屋子里的烟没散完,上渊就把火生好了。
沉碧盯着他的背影,没着没落地突然道:“我也给你纳个鞋底吧。”
上渊手一抖,柴火落在地上。
“为什么?”他看着燃烧的火焰问。
“报答你的恩情啊!”沉碧用黑乎乎的手托住脸,“说要给你做糖醋鱼,一直也没做成,但纳鞋底我觉得自己也能做的来。”
她眯起眼睛,一捺一捺地隔空量上渊靴子的尺寸:“穿上我做的鞋底,回到天界也会很有面子的。”
上渊回过神去捡掉下的柴火:“你有这心思,不如把记册上我的坏话抹去,比踩着你做的鞋底走路更让人舒服。”
沉碧气得牙痒痒:“好!我这就去!”
她捧起放在灶台边的酒酿圆子,回到房里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数百字上渊的坏话。
第二天起身一看,这些长篇大论被删了个干净,就连之前写的也不见了。
就这样,她带着赌气的心情回了青鸾神殿,一连几日都没有好脸色。
上渊浑然不觉,依旧支使她做些杂事,而沉碧经常办完事便找个水池躲藏起来,让他来寻自己。
一日言却来青鸾神殿议事,正撞上二人躲猫猫的盛景。
他目瞪口呆地看一朵莲花在水池中来了个神龙摆尾,又瞠目结舌地看上渊脱了鞋袜淌进池子里亲手把白莲挖出来。
这位维护人间秩序的仙官捏着瑟瑟发抖小白莲的花瓣威胁:“神殿就这么大,你还想躲哪去?下次捉到你就把花瓣拔光了煮茶喝。”
莲花宁死不屈:“下次就不会被你抓到!”
仙官好似乐在其中,抓着花瓣轻扯逗弄:“你再躲躲看,看我会不会捉到你。”
“我必不会让你得逞!”莲花忽然大叫起来,“哎哟,你扯疼我了!”
趁着上渊松手,沉碧化成人形,一溜烟儿跑了没影。
言却见状默默走出神殿,站在门口缓了许久叹道:“疯了疯了,上渊以前不这样啊?我要这么对他,早就被骂掉皮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青鸾神殿,沉碧正在门口晒什么东西,言却凑近一闻,简直臭气熏天。
沉碧喜上眉梢地与他介绍:“这是人间的臭鳜鱼,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言却捂住鼻子:“为何把这些挂在门口?这样上渊回来……”
沉碧忙不迭点头:“这是我的臭鱼阵,就是要臭晕他。”
言却眼睁睁地看上渊回来,推门步入臭鱼阵之中,有一条还耷拉在耳边,好似交代鱼生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