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贤在有一下没一下身体的强烈指责中,捋出了一条不很明显的逻辑脉络,这个人好像用他积攒了三年的郁愤告诉自己:他可能是四分五裂里最接近韩恪的那个人。
林予贤后来捧着韩恪的书,条分缕析地慢慢比对,更加笃定了当时的想法:韩恪是经常会变色的八爪鱼,但他会在几种不同状态的基本色里,混合出中间色调,最后泼在他林予贤这张画布上的色彩,远比书上的要更复杂。
他只好把这个可怜的人,笼统地喊成“韩小放”。
顺着那个喜欢攒郁愤的“韩小放”,又让他想到2016年11月11号,“蒋维”身份证上的19岁生日,那天庆生时他整个人都有点奇怪,喝酒的时候口条开始不顺,指尖变成了深紫色。
韩恪捏着太阳穴,嘟囔道:“我给你买了美人鱼,你就给我一个明信片,没良心的东西。”
林予贤扯着他的脸肉,“等你有一天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和意义,可能……”
他摇了摇头,把“会知道我可能不小心爱上你了”咽了回去。
韩恪有病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他。
他喜欢背弃自己的本来面目,暗地里偷偷织鱼网也必须成为一个秘密,毕竟韩恪白天才刚甩来一个“死基佬离我远一点”的厌弃目光。
清醒时会躲闪与自己的对视,对每一句暗示都铁了心地无动于衷。
所以此刻在酒吧,韩恪突然急不可待的深吻,和他眼眸里的水光,就特么凌乱到想让人踹死他。
他吹到耳边那句骚到离谱的命令,在林予贤早就缴械投降的体内上了个发条,不得不奉命完成指示,不敢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