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贺振廷大部分时间还是挺正常的,出手阔绰,从来不限制她买东西。她有时会在家里插花,贺振廷看到了,会夸赞她手巧,和她站在一起,轻嗅花香。甚至于打过她的第二天,贺振廷也会和颜悦色地询问她的伤势,温声细语地向她道歉,有几次还亲手帮她上药。

贺振廷其实并不常打她,因为她挺听话的,但他心情不好或者喝了酒,也会毫不怜惜地拿她发泄。

胡萝卜加大棒策略,使她越来越失去自我。

她畏惧,却又依赖着贺振廷。

她就这样,一直和贺振廷过到现在。

贺徵早年会想,她为什么不和贺振廷离婚。后来也不管了,专心搞倒贺振廷。

他进病房的时候,吴绮正在削水果。

她看贺振廷时,眼里是满满的依恋。

贺振廷却完全没有看她,似乎身边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削水果机器。

贺徵把带的水果点心放下,和吴绮寒暄了几句。

吴绮也笑着打量了他一圈,问了问他和商言尘的近况,嘱咐他要好好对商言尘,不能欺负人。

他们说话的时候,有道锐利的视线,一直阴魂不散。

吴绮说:“你还没跟你爸打招呼吧,快,跟你爸说说话,这段时间,他很想你。”

贺徵和贺振廷同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吴绮尴尬地低头,摆弄贺徵刚拿来的点心。

贺徵和贺振廷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的阴冷如出一辙。

还是贺振廷先开口了:“蜜月度得挺开心的?”

贺徵问:“怎么了?”

“是你开心,还是他开心?”

“你有话直说。”

贺振廷冷哼一声,讥诮地说:“看这样子,他还没挨过你打吧?”

“你什么意思?”贺徵额头青筋暴起。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你不是总说我是暴力狂吗?那你自己呢?你就不喜欢暴力吗?前段时间,你又打过人,对吧?就在老唐闺女的生日上。啧,你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

贺徵攥紧拳头:“我和你不一样。那几个人该打。”

贺振廷冷笑:“有什么区别,你要是真爱好和平,多的是温和的解决办法。你只是喜欢打人罢了。”

贺徵一拳砸在他病床上。

吴绮发出微弱的请求:“不要吵了。”

“看啊,开始了。”贺振廷仍旧保持着嘲讽的表情。

他仿佛在施放什么恶咒:“你的身体里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你如今用来指责我的一切,都会应验在你自己身上。总有一天,你会对他动手。”

贺徵摔门而去。

吴绮眼底浮上泪水,她摇着贺振廷的手臂,仓皇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些,就不能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贺振廷冷冷地道:“你问他自己。”

贺徵走出病房不远,吴绮追了出来。

她局促地说:“你爸他最近做了手术,身体不舒服,所以脾气也不好,你……你别太在意。他不是故意说那些话,这段时间,他嘴上不说,其实一直很想你去看他。他……他就是不会说话。”

贺徵打断她,问:“住院这段时间,他对你动过手吗?”

吴绮摇头,接着劝说:“别跟他生气……”

“他要是跟你甩脸色,你就直接回家,让他自己在医院里自生自灭,”贺徵说,“反正他又不是痴呆了,叫几个陪护又不会真的死。”

吴绮苦笑:“他毕竟是你爸,是我丈夫。”

贺徵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今年除夕,我去尘尘家过,你要不要去?”

吴绮微笑着拒绝:“你爸需要人照顾。大过年的,也不能让护工待在这里,人家也是要团圆的。”

“那我提前订好年夜饭,叫他们给你布置好。”

吴绮说好。

她又叮嘱了些日常事项,转身离开:“你爸还在等我。”

贺徵说:“你还是和我们一起过吧。”

吴绮回过头,笑着冲他摆摆手。

贺徵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远去,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