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场心理咨询了?”
“well,一个简单的联想,当你是个百毒不侵的生化武器时,杀死一个实验室所有人的最高效的方法是什么?你必须得承认,女士,人类如此热衷于生化战争是有原因的,简洁,高效,最重要的不会见血。”
“……”
“我将为你做词汇联想测试,诺埃尔先生,我相信你已经了解其中的步骤。”
“当然。”
“e病毒。”
“怪物。”
“生化武器。”
“人性。”
“bsaa。”
“雷德菲尔德。”
“里昂·s·肯尼迪。”
“保护者。”
“反生化主义。”
“生意。”
“生活。”
“谎言。”
“最后一个词,诺埃尔先生。”
“布鲁斯·韦恩。”
“……”
“诺埃尔先生?”
“……家。”
[—录音已结束—]
“停下。”
阿尔弗雷德在报纸后对他说。
于是刚进入洞穴,披风尚且带着氤氲的水汽与血迹的义警被这个单词定在原地。男人的黑发被打湿,凌乱地贴着额角,深蓝色眼睛中的不可置信让他看起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大猫。
“什么?”布鲁斯·韦恩有些心虚地反问,“我又让你不高兴了吗?”
这恶人先告状式的辩解让阿尔弗雷德翻页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从报纸上方定定看了会儿站在那儿的,故作镇定的、湿漉漉的男人,最终以一种洞察一切敏锐叹息。
“我注意到这是你这周第四次像只忧虑的猫那样在你的巢穴中原地打转了。”他的老管家放下报纸,温和地说,“恕我直言,布鲁斯老爷,也许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有那么一会儿,这个幽暗的洞穴中呈现出一种紧绷的静默。
就像所有韦恩与老人的对峙那样,又一次的,布鲁斯率先败下阵来,他总是在阿尔弗雷德面前败下阵来。
他动作粗鲁地卸下那些装甲,将自己扔进控制台旁宽大的座椅中。阿尔弗雷德默默注视着这个结束夜巡后疲惫的男人,更准确一些地,因家庭问题精疲力尽的中年男人。
家庭,是的,问题恰恰出自这里。蝙蝠侠令全哥谭地罪犯闻风丧胆,却解决不了这个,他的长子。
哪怕时光匆匆流逝,阿尔弗雷德仍记得林顿站在韦恩庄园的地板上的那个雨夜。男孩穿一件过于宽大的上衣,金发被水汽打湿,吊灯明亮的光照亮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近乎于茫然地站在老人面前。而布鲁斯略显局促地站在这孩子身后,面上浮现出一种阿尔弗雷德十分熟悉的、他每次犯下什么错误时都会有的忐忑神情,他哑口无言地看着这两个孩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布鲁斯,这位游学归来,决心将整座城市的罪恶抗在肩上的年轻人,也同样还是个孩子。
“请带着这位小客人去洗个澡吧,布鲁斯少爷,我很担忧他的健康。”于是阿尔弗雷德微微叹气,道,“然后我们再谈谈你和这孩子的事。”
他那时从未料到命运对布鲁斯·韦恩如此苛刻,以至要让他在余生经历足够多的苦难,甚至他的孩子们,也一次又一次地,与死神插肩而过。除了林顿。阿尔弗雷德想。除了林顿。那孩子是个例外。
从您欺骗他的那一刻起,事情就走向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他这样对布鲁斯说过。一开始布鲁斯认为还不是时候,后来迪克找到了蝙蝠侠的洞穴,于是一个人的秘密变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再后来林顿和布鲁斯大吵一架,阿尔弗雷德记不清具体的内容,好像事关迪克的教育问题之类的,但他清楚地记得林顿·诺埃尔离开家那天是他的17岁生日。
“让他走,阿福。”布鲁斯硬邦邦地说,而阿尔弗雷德知道他在赌气,“他很快就会回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们显然低估了林顿的决心。林顿·诺埃尔只是离开了,从此以一种残忍的疏离竖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更可悲的是直到这孩子第二年的圣诞节只送给他们一句轻飘飘的“圣诞快乐”时,他们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个。这些年里阿尔弗雷德会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始终不相信林顿那瞎扯的“家庭教育”,没人相信林顿是为这个离开的。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那时的布鲁斯远不能成为一个父亲,而林顿又太不像一个孩子。
林顿·诺埃尔是个过于安静的孩子。布鲁斯参加过迪克的校园活动,也因杰森与人打架被叫到校长室,而阿尔弗雷德忽然意识到他在记忆中竟找不到一次林顿确切地向布鲁斯要求什么,也许唯一的一次是拍那张全家福时。而布鲁斯,阿尔弗雷德敢说哪怕直到现在,布鲁斯在父亲这方面也刚刚入门。所以这就是了,他亲眼看着他们俩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布鲁斯年复一年地刻意回避一切和林顿·诺埃尔有关的信息,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他心中的愧疚似的,林顿唯一比他好的一点就是至少会定期与老管家报个平安,可同样毫不掩饰地拒绝一切含有“布鲁斯·韦恩”的句子。那好吧。于是阿尔弗雷德辛辣地评价道。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你们在这一点上还是很相似的,布鲁斯老爷。
“逃避不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阿尔弗雷德幽幽道,“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布鲁斯。你是五个孩子的父亲——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解决亲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