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一片浆糊,粘成一团,理都理不清。
“你昏睡了三天,早上醒过一次,又睡着了。”宫凌黑眸闪过一丝阴沉,在她察觉前又隐忍回去,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先吃饭,吃完饭后再说。”
“哦。”
白雪噎了噎口水。
桌上的食物精致又可口,她光看着就觉得自己能吃光光。
但真正开吃后,又非常遗憾的捂住饱腹感极强的肚子,“不能再吃了。”
明明还是觉得饿,但吃不下了。
宫凌也跟着放下刀叉,先擦完嘴,才说:“你昏睡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不适合暴饮暴食。”
“所以我为什么会昏睡三天?我怎么……”她蹙起好看的娥眉,“真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就算了,横竖也就那几件事。”
宫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先是确定她额头脸颊体温正常,才将她拉起,“去走走。”
“好哦。”
她稀里糊涂的被揽着肩膀走。
直到进入医院的花园,头顶着薄薄月色,脑子才清晰了些,也想起了关键词,“谢成泷怎么样了?”
顿了顿,神色微变。
“谢无赦呢?”
又记起什么,她干脆停下脚步,反手揪住宫凌的西装下摆。
“项目地的村民的问题怎么样了?”
“问题还挺多。”宫凌敲了敲她额头,细细打量她的神色,见没有异样,眼眸闪过一抹光,缓缓说:
“谢成泷、谢无赦先后入狱,证据确凿,最晚下个月月初判刑。项目地的问题已经解决,你带回来的房产证件已经归还到村民们手中,度假村项目即将进入一期项目阶段。”
“啊?那、那么快。”她惊讶不已,眨眨眼,“我把房产证带回来的吗?”
“……”宫凌点头,“你和谢落合作带回来的。”
“啊,对,是我和谢落合作,”她仔细想了想,才在脑海角落找到一丝踪迹,“我还把谢成泷打晕了。”
看来记忆是真的紊乱。宫凌不动声色地改为搂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扣在怀中,才能抚平心口缺失的裂痕,“你做的很好,但下次不要再做了。”
“是、是吗……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是和谢落约好在局子门口见面吗?后来——我怎么昏迷的?”
越深究,记忆就越换乱,她头疼的直皱眉。
下一秒,眉间的皱褶又被男人一一抚平。
“谢无赦绑架林小小要挟你,你救了林小小后昏迷。过程有些混乱,你记不起很正常。”
她恍然大悟,“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林小小还被谢无赦丢在地上了。”
“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现在给你时间提问,过后不许再提。”宫凌眼瞳漆黑,里面全是她的身影。
“你这么说肯一时间肯定也想不起来啊。”她小声嘀咕,用心想了想,才想到一个问题,“你刚刚说谢成泷、谢无赦证据确凿,下个月判刑?”
“是。”
“谢成泷证据确凿我可以理解,谢无赦的……怎么也会?你做的?”
宫凌冷笑,“不然等你磨磨唧唧的把人收拾了再送进去?我等得了,受害者们可等不了。”
这是暗指她昏睡三天不醒、还疑似身患‘痴呆’吗。白雪心虚的摸摸鼻子,“……先、先前是我考虑不周,草率了。”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少跟谢家人联系,听到没有!”
“?”
白雪抬头望进宫凌的眼里,后者眼神莫测,但附在最外层的,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她脑子还迷糊着,稀里糊涂就点了头,“好。”
男人满意地勾了勾唇,动作自然的牵其她的手,“继续走走,我让人给你准备了零食,饿了再回去吃。”
“好耶。”
软软的余音,还有不可忽视的撒娇味儿。
心尖被撩拨到发麻,宫凌扣紧她的手,眼中的冷漠散去,眉梢眼尾染上丝丝深意。
——这样娇软迷糊的女人,更让人想欺负。
“阿嚏!”白雪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抖抖肩膀,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要变天了?”
宫·罪魁祸首·凌:“……也许。”
讨厌下雨的白雪立即脚步一转,“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刚巧我觉得我饿了。”
回到病房,先前的餐桌已经被撤掉,熟悉的豪华沙发病床组合再次出现。
白雪不可避免再次想到自己大姨妈的事情,脸色一顿诡异,无语凝噎地半响,打起了退堂鼓。
“医生也说我没事了,要不……我们出院?我感觉我好久没回学园了。”
宫凌迁思回虑,点头:“也好。”
于是又一番折腾,连夜打道回东宫学园。
事发突然,回去只有一辆车,十分低调。
到了宿舍门口,白雪十分天真的冲车里的男人挥挥手道别下车。
一路狂奔回到自己久违的宿舍别墅,解锁指纹密码,踢开脚上从医院穿回来的拖鞋,刚想扑向客厅沙发,又听到玄关传来动静。
她抖了抖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缓缓转身。
男人动作熟练又坦然地在玄关处换了鞋,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穿上,一边解开身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见她干站着没动,眸子里闪过一抹情绪,走过去,弹了一下她额头,“傻愣着做什么。”
“啊!”白雪捂住额头,瞪他,“你干嘛啊?”
“提前派人过来收拾过,你要用的物品都给你归位放好。”宫凌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里带,“还需要什么可以说,我再让人送过来。”
白雪:“……”
她很想出去看看这里是不是她的宿舍号。
被带到大厅沙发坐下,白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和男人辩驳一二,“不是,宫凌,你什么意思?你今晚——”
“我今晚留下,有什么问题?”
她噎了噎,下一秒气呼呼地反驳:“当然有问题啊!!孤男寡唔——”
尾音被男人一口堵住。
几秒又被放开。
“早该这么做。”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凶狠,掐住她腰肢往腿上带,再一次将她所有的抗议堵住。
久没人住的别墅温度渐渐升高。
风格整洁简约的大厅里,一男一女在沙发上相拥亲吻,暧昧的气氛渐渐蔓延开来,直叫人脸红心跳。
等白雪软手软脚被推进浴室时,还没能回过魂来。
迷迷糊糊的泡了个澡,才反应过来。
但已经太迟了。
男人已经光明正大的霸占了她的次卧,就在她隔壁房间,属于男人的私人物品也在屋子中随处可见。
这才叫真正的登堂入室。
白雪捂着头哀呼,又被男人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还睡得着吗?”
“睡不着。”
屋子里多了一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狗男人,她能睡得着才怪。
男人显然早已预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拿过备好的手机和平板电脑递给她。
“你缺下的课程和作业都在这里,睡不着就看看,但不要太晚。”
白雪下意识接过,顿了顿,疑惑不已,“那你……”
男人也拿出自己的平板,“我也是学生。”
白雪抽抽嘴角,心说:说出去有人信吗?
但作为一个学霸,落下课程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的。
脑子里还糊着的白雪,老老实实拿过平板和手机双路齐下,不一会儿就陷入知识的海洋中。
最后连什么时候睡着、又是怎么被送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男人,看着她熟睡的面孔,缓缓露出真实的本我。
俊美绝伦的五官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越发迷人,漆黑的眼睛中散发出浓郁可怕的阴鸷幽光,如同徘徊在神魔之间,亦正亦邪,让人看一眼就会被困住,不寒而栗。
——
是夜。
白雪被手腕上的灼热感烫到,不安的辗转反侧,最后不得不睁开眼。
怔住。
宫凌一身睡衣坐在她床边,正蹙着眉,“做噩梦了?”
“啊。”她稀里糊涂地点头,眨眨眼,“好像又没做噩梦,就是手好像有些疼。”
她想抬起手,又被宫凌隐约带着几分强势的握住。
“继续睡,我陪着你。”
身上的薄被被掀开,宫凌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搂在怀中,大手轻轻拍了拍她背脊。
“睡吧。”
白雪被他这派行为弄得越发糊涂,但手腕又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又感受到他极具安全感的气息,烦躁的心也被抚平了下来。
宫凌的手十分温柔,如羽毛般轻轻滑过她的背脊,给她一种……父爱的诡异感。
咦。
算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
缓缓闭上眼。
那就继续睡吧。
多大点事情。
不出片刻,在宫凌温柔轻哄下,白雪重新陷入睡梦中。
也不知时针跳动了多少圈,久到外面天光出亮,宫凌才小心翼翼的收回手,翻身下床。
床的阴影范围内,还未合上的多功能工具箱静静躺在地上。
宫凌赤脚踩着地毯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套工具箱,片刻,面无表情的脸上浮出残忍至极的笑意,危险的风暴即将来临。
此路不通,那就再换。
——
“还等什么!快啊!!”
“启动紧急预案!不等调令了!”
“正在启动紧急预案,电流脉冲启动。”
“电波信号锁定,正在尝试第一次链接!”
……
又来了!
白雪头疼难耐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脸。
但脑海中不停回荡的电报音却越来越清晰。
“链接失败!正在尝试第二次链接。”
“链接失败!正在尝试第三次链接。”
“链接失败!正在尝试第四次链接……”
“齐博士!不行啊!她已经形成抗拒的本能,我们链接不上!”
“她不接受riki2.0,我们根本没法修复手环,这样下去不行,快想办法!”
“跟她谈判……”
riki2.0!
白雪倏地睁开眼,所有记忆回笼。
她捂住发疼的额头坐起身,环顾了一遍四周。
这里是她的房间。
宫凌不在。
谢无赦狰狞咆哮的狼狈,以及什么都听到了的宫凌最后接住她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雪神色一紧,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蹑手蹑脚的走进洗手间,关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