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医生15

那人坐在高高的栏杆上,看着惊心动魄的江面,两条长腿垂在半空。

系统:“他是不是要自杀?”

“我也这么觉得。总不是来看风景的吧?那该有多傻逼?”

能救一个是一个,沈时霏把小破伞丢车里,快步朝那人走过去。

对方稳稳坐在高处,从沈时霏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从后脑勺来看绝对是个年轻帅哥。

沈时霏找准时机,趁他不注意,手臂一揽,箍住对方的腰往后拖。

腰还挺软。

沈时霏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死死抱住他的腰,迅速拖到安全位置。

“你想干什么?”怀里的人说话了。

系统:“天啦撸!他的嗓子是被神明吻过吗?”

沈时霏半蹲在地上,手还紧紧环着人家的腰,正要问他是不是想寻死,看到他的脸,愣住了。

他的相貌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气质干净出尘,眼瞳如墨,肤如新雪,五官生得恰到好处,是一种让人舒服的惊艳。

唇色浓丽,宛如吸人精气的妖孽,眉毛稍稍一掀,似是淡淡谴责:你这人好粗鲁。

沈时霏没想到他比男主还能祸祸人,下意识说道:“长成这样……”不害臊吗?

似是洞察了她的想法,美男抬起惑人的眼睫,尾音上扬,笑着问:“嗯?”

“长成这样干嘛想不开?”沈时霏话到嘴边及时改口。

美男靠在她怀里,脸不红气不喘,悠悠解释:“我只是在看风景。”

沈时霏:“………”

神经病。

“台风马上就到,你慢慢看,我先走了。”沈时霏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停靠的奔驰。

系统还在呆滞中:“他真好看啊。”

沈时霏食指点了点太阳穴:“可惜这儿有点毛病。”

接踵而至的浪花漫过长堤,雾气缭乱,狂风以恐怖的速度掠过江面。

沈时霏拉开车门,朝江边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心头莫名不爽。

……

沈时霏开车回公司,在江边发生的小插曲转头就忘。

巫隽来到江边,没看到沈时霏的人影。

他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乌云,后退几步,转身撑伞回到了车里。

当晚,他收到了明语发来的短信。

“巫隽,我们分手吧。”

别墅里没开灯,电视机的白光照亮巫隽的脸。

巫隽看着这条短信,静寂了很久,宛如凝固的雕塑。

半晌后,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拎过抱枕放在胸前,黑暗中只剩下衬衫摩擦的悉索声。

从江边回来之后,潜意识战胜了表意识,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吃饭睡觉,甚至在手术台上都能想到明语?

这个问题折磨了他两天,巫隽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

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患有分裂样人格障碍,情感淡漠,却活得像个恋爱脑。

遇到明语之后,情绪波动的次数比以往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巫隽从沙发上起身,快步来到地下室,拿起美工刀,在指腹上轻轻一划。

细细的血线冒了出来,痛感真实,不是假的。

巫隽快要疯了。

他明确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这三年他过得浑浑噩噩,就像被写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按部就班地过着光鲜亮丽的人生。

占据他大部分脑海的,竟然是明语。

就好像……他人生的意义是演好既定的剧本,他的梦想,他存在的目的,仅仅是围绕俗套的爱情故事而展开。

这操蛋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巫隽红着眼,重重低喘着,拿着美工刀,在地下室的墙上雕刻出显眼的字:“如果看到这句话,不要去找明语。”

粉末簌簌掉落,巫隽闭了闭眼,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和明语分手后,巫隽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下班就回家,捡起了从前的爱好,研究各种生物的骨骼。

几个月后的傍晚,他开了一瓶红酒。

红色的葡萄汁倒入醒酒皿中,巫隽的心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