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HP]阿卢埃特 江送柳 2744 字 2022-09-20

“嘶——”我把杯子放下来,甩了甩手,“好烫。”我揉捏了几下指尖,整个胳膊都有点发麻。

我焦虑不安的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了。我甚至开始不间断地做噩梦——各式各样的噩梦。

“啊!”梦里被扼住喉咙的冰凉的触感还隐约感受得到,我猛地坐了起来。

窗外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上,此时还是夜晚。我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重新躺倒下去。我的眼皮不停地打架,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次,我梦见了一场大火,我被困在其中,手脚不能动弹,只能任由那火舌从我的脚踝蔓延到衣服,一直吞噬我全身,直到我眼前被烈火充斥,灼烧的疼痛使我拼命地挣扎起来,而在我睁开眼睛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见一双毫无温度如同野兽一般的猩红的双眼,强烈的恐怖使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凝结,哪怕逐渐清醒过来,也动弹不得,颤抖着瘫软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惊惧的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找了邓布利多。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好几个星期了,我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如果再找不到解决办法,我真的会疯掉。

然而哪怕我喝下安神和助眠药剂,噩梦照旧会光临我的每一个夜晚。

我坐在床边,寒意渗透骨髓,我不住地颤栗着,裹紧了被子,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趴在桌子上崩溃地哭,邓布利多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奇怪的是就连他也没看出我有任何问题。

“实在不行,你应该找个人陪你一晚上看看,去问问米勒娃。”

米勒娃安慰地拉着我的手离开了办公室,而我们离开之前,邓布利多仍然坐在那,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有个人跟我在一个空间内总会使我安心一些。然而前半个晚上还好,我以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可是后半夜开始,噩梦再次降临,我被惊醒,连带着米勒娃也醒了过来。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她问我。

我的嗓子沙哑得说不出话,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穿上鞋子披了件外套走出了门去。

我趴在栏杆上,抬头望着银白色的月亮,晚风吹着我的脸和头发,凉意贯穿了我的身体,我几乎失去知觉,但这反倒令我好受了些。

米勒娃也跟了出来,站到我旁边,担忧地望着我单薄的身影。

“你该多穿点。”她说。

我摇了摇头。

“真奇怪,米勒娃。”我凝视着月亮,喃喃自语,“没想到有一天我竟会觉得站在冰冷的月光底下会比躺在暖和的屋子里舒服。”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东西,以噩梦带来的恐惧为引,其他每一个蠢蠢欲动的负面情绪都被牵扯了出来。

可真是悲哀,我想。

那总缠绕着我的熟悉的气息如今只留存在我的记忆里,我竟开始想念每个被他圈锢在怀里安然坠入梦乡的夜晚,这种情绪汹涌地吞噬着我,我弃械认输,无从抵抗,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摧毁我。

“别说胡话,艾斯莉,快回屋吧。”

“我没说胡话。”我的双眼干涩得厉害,我僵硬地站立在风里,嘴唇都在发抖。

……安静清冷的月光更容易引发人的思绪,促使人冷静。

而越冷静,也就越发能够意识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绪。

它会透过你的眼睛和皮肤,一点一点渗透进大脑、血液、内脏。

就如同……慢性毒药。

我苦笑了一下。

“你别管我了,米勒娃,你去睡觉吧。”

“那你呢?你不能一直在外面待着。”

我扭过头,出神了几秒。

我走近米勒娃几步,抱紧了她,她也顺势抚了抚我的后背。

我稍稍闭了会儿眼睛,当做休息。

“我不睡了,米勒娃,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