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帮助她,和她一同制作了这个东西——我没有给它命名,因为它只属于你。它也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保护你,但阿奈用生命给它烙上了印记,从某种程度来说,它是会耗尽的,我说不准它会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帮助你,总之,但愿它能够给你带来幸运,孩子。”
我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可是,他为什么骗我说,这是前人留下来的呢?”
“那个时候,我也感到恐惧,我怕格林德沃早晚会找到你,发现是我帮了阿奈,从而使我受到牵连——我清楚她的性格,她太倔了,她是怎么都不可能答应格林德沃的,她甚至连装样子都不会装。我其实不愿意帮她的,但她再三求我,我也于心不忍,就硬着头皮答应了。我嘱咐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或许她才编出这种理由来让安德里克去搪塞你。”他叹了口气,“如今,格林德沃被击败,我以为日子总算熬出了头……”
我听着他的语气,心头一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我被这种沉重感压得喘不上气。我不知道从多少人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了。
“汤姆·里德尔是不是有找过您?”我问。
“他找过我三次。第一次是以收藏家的身份拜访我,想要从我口中套出点关于那件宝物的信息。第二次找我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我很担心我家人的安危,所以先发制人,谎称宝物被我卖出去了,让他去买回,事实上,我把一个赝品装进盒子里作为珠宝卖给了店家,只是我还是计划不够周全,那个赝品制作得与真正的宝物一模一样,然而并没有使用魔法,因此,他很轻易就发现了那是假的,然后托人给我寄来了一封信。”
一切都与我当时所了解到的对上了。
“于是,我让我的家人们离开了这儿,也把我存在古灵阁的所有财产都交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够隐姓埋名,安安全全地生活下去,至于我……”他抬起手看了看,黑色的眼睛里映出无尽的悲凉,我从中看到了微不可查的泪光,“啊……我已经老了啊,孩子。我早已自食了欲望与贪婪的恶果,后半生毁在了自己的手里,这多么可悲啊。”
“林先生……”
他长叹一声,目光转向了我。他挥了挥手,河流再次产生变化,面前的空间扭曲起来,我感觉整个人被从一个空间里硬生生挤了出去,我后退了几步,手胡乱抵在了旁边的书架上,晕晕乎乎地站稳了脚,发现自己重新出现在屋子里,林先生的手里还端着那本老书。他把它合上,翻了个面,又从中间展开,书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沙漏,和我曾经跟里德尔一起去那家珠宝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母亲向我借的东西,就是它——而汤姆·里德尔想要从我这里拿到的东西,也是它。”他端着沙漏,递到我面前,他的手指像摆弄牵线木偶一样有节奏地动着,沙漏在他手里开始了一些奇特的变形,时而变成一个球形物体,时而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
“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我不禁问。
“你猜怎么着,我根本没有用过它。我亲眼看着我的爱人跌入了时间的洪流里,可是它们太过冗杂,我再也找不到她了。”他望着窗外的树,声音恍若来自另一个世纪般苍老,“世间万物都遵循各自的生长规律,就像这一树的叶——春生,夏青,秋枯,冬亡。这便是自然法则,是它们的宿命。一旦违背,是会付出代价的。
多少人都渴求脱离时间的掌控,可是我终于明白了,根本就没有可能——纵使有,也必然是病态而扭曲的。人可以打破规则,但永远不能够违抗规律。也正因为知晓了这一点,我才可以坦然地迎接将要发生的一切。”
他将沙漏塞进了我的手里,它在我手中转了转,变成了一枚戒指,戒指是透明的,与沙漏的颜色一致,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细沙似的东西流动着。
“或许我等不到尘埃落定之时了,倘若你有一天见到了林家的人,请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我默默握紧了它。
“一定会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