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从某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患,但是这么可怕的气势看起来又不太像。他的视线一秒都不敢从那个匕首上面移开,试探着问道:“那我都活了十七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杀我呢?”
“因为她现在才知道你的存在吧。”
男人明明身材十分壮硕高大,从围墙上跳下来的动作却身轻如燕毫无滞涩,甚至连落地的声音都难以听闻。
想杀他的是个女人。
真宫暁搜肠刮肚地回忆自己到底能跟女人结下什么仇。没在他出生的时候动手,现在才知道——年纪不小。
出生是罪过——跟他的身世有关。
什么情况下一个年长女性会雇凶杀一个在物理上跟自己毫无交集的年轻男性,甚至希望直接扼杀出生——
长辈,后代。
出轨……私生子?!
“我的父亲不是五条海斗!”脑袋里风驰电掣得到结论的真宫暁激动地说道:“你们搞错人了,我妈是真宫奏没错,我爸的名字是红月,真宫红月,不信的话我可以回家拿户籍证明给你看。”
他看着男人的眉毛微妙地挑起,继续快速地说道:“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婚生子,你们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而且就姨母所说,他的父母在女方十二岁的时候就认识,两人青梅竹马对对方情根深种自此不渝。
但是父亲在母亲怀孕的时候意外去世,她自此抑郁难当,数次寻死,最终在他出生的当天难产去世。
他的父母情比金坚,造谣也要讲基本法。
男人似乎意外于他如此快的就想到了症结,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发顶:“脑子也转得很快。”
这个男人看起来总是带着几分轻佻和随意,真宫暁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被他的话说服了,他努力扬起笑脸:“误会解开了,那我是不是……”
“我接到的委托只是杀了‘真宫暁’,而不是‘谁的儿子’。”男人看着眼前的少年的表情因为他的话语从抓住了一点希望慢慢又溢上绝望,语气愉悦地判下死|刑:“抱歉哦。”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而且就算能跑,这个男人看起来筋肉虬结,追他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之前给他一点希望不过是猫戏耗子。
真宫暁灰心地闭上眼睛,唯一的遗愿是他美艳动人的姨母不要忘记他以前开玩笑说过的话。
如果他死了,尸体咋折腾都行,就是不要火葬。
烧伤真的很痛很可怕,他光是想象自己要被烧成灰烬都要泪眼滂沱。
啊,他贤惠的邻居启介哥,以后都不用多做一份饭送到他这里来了,也不用帮他打扫卫生晒被子了。
那位英俊的女朋友也不会整天用看情敌的表情看他了。
他在等死的这两秒心里疯狂念没人听得到的遗书,却被带着破空的野兽吼叫声吓得睁开了眼睛。
一直超出他生物知识理解的黑色四足动物猪突猛进地把男人拱出了十几米。
他跌坐在地上,不经意地扭头,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丸子头男生从半空迅速地落下,轻轻地落在他的身边。
“你没事吧?”少年的左边留着细细的刘海,刘海下是一对狐狸眼,形状漂亮的耳朵带着黑色的耳饰。他伸出手,伸向呆傻坐着的真宫暁。
细密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阴沉的天空拨云见日,橘色的阳光给黑发的少年镀了一圈隐约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