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燃抿唇笑了下,“骆哥要是觉得这个主意好,我一会就把消息放出去。”
“怎么不好?简直太好了!你这下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骆玉川高兴得两眼放光。
凌燃眉眼都笑了开,“没什么帮不帮的,这些也是我的义务。”
大家的忙碌,他都看在眼里,能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力,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
骆玉川犹犹豫豫地来,兴高采烈地走。
等他走了之后,薛林远才从看台那过来,“都谈妥了?”
他不是那种万事都要管的教练,也相信凌燃的处事能力,所以在骆玉川说自己有事找凌燃的时候就主动坐到了一边。
凌燃把水杯放回挡板上,“已经解决了。”
薛林远就把用过的毛巾折叠好收回袋里,说起了另一件事,“开放的那几个场馆最近忙得很,我听说卢卡斯他们基本上天不亮就出发过去开始训练。”
凌燃也不意外,“冰协放话说要举办一场绝对公平公正的比赛,裁判组也由班老师负责组建,大家一定都很想在这样的比赛上拿到高分证明自己。”
薛林远就笑,“那可不,这样的比赛多难得。不过说句实在话,都是实打实的脱水分数,到时候就知道谁在裸泳了。”
凌燃也没太在意。
他自己从来都没有偷工减料过,每一个动作都力争做得跟滑联发布的官方教学视频一模一样。
身正,当然就不怕影子歪。
反正潮水褪去之后,裸泳的人绝对不会包括自己。
凌燃又休息了一会儿,就一推挡板滑了出去。
薛林远就在旁边看着。
少年凌风滑行,衣摆猎猎的模样落入他的眼底,就是阵阵欣慰。
谁能想到,自家徒弟的那个堪称异想天开的设想,还真就在一步步变成现实呢。
滑联现在应该急疯了吧?
上回一脸高傲地拿内定冠军的由头来讲和的那个老头子应该也气疯了吧。
薛林远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事实上,自打启明星大奖赛的门票在几分钟内售罄,并且没有随着购票结束而降低热度,滑联那头就已经疯了。
原本在休假的工作人员都被临时召回了总部。
连阿洛伊斯也从滑雪场赶了回来。
他倒不是回来商讨解决办法的,这会儿回来,纯粹就是想看滑联笑话。
如他所愿,以往一脸轻蔑地将运动员们视作蝼蚁的官员们现在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被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捅破了天,自己怎么都收不住场,官员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尤其是,格罗弗拿着材料报出了这一次的大奖赛,滑联已经可以预测到的巨大亏损数值。
那些老头子的脸一下就青了。
捂着心口跟被人割了肉一样的疼。
可他们的脸色越难看,阿洛伊斯的心情就越美好。
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努力地压住嘴角不要上扬。
自己参与转发了华国冰协的比赛消息,按理说,睚眦必报的滑联应该会找他的麻烦,可这事都过去了大半个月,愣是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足以见得滑联现在的内部惊慌混乱到了什么程度。
阿洛伊斯想到这里,连忙低下头,生怕自己压抑不住的笑脸被台上人看见。
可他实在是多虑了。
台上坐着的滑联高层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注意下属们的表情,别说阿洛伊斯这个前任世界冠军了,除非凌燃本人站在这,才能引得他们愤怒出声。
亏损的金钱,跌落的声誉。
每一样都是在要滑联的命。
他们被一个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运动员和他背后的冰协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七寸都被狠狠痛打。
一旦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真的就要接受那什么监管机构的荒唐提案,才能继续苟延残喘。
可打分的监管权一旦被移交出去,滑联就会沦为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他们会真真正正地变成比赛的组织者。
也仅限于组织者而已。
这叫这些已经在高位十几年,翻云覆雨地操纵过无数运动员命运的官员们怎么能接受得了这种巨大的落差。
滑联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提案!
高层私底下已经会面举行过好几场小型会议,也商量出了几个应对方案,这一次开大会,就是将这些方案公布出来,定定大家的心。
方案由神色狼狈的巴塞洛负责宣布。
开头照旧是一段冠冕堂皇的话。
“华国冰协违背加入滑联时的承诺与规定,擅自举办国际级赛事,并用丰厚的奖金诱惑大量运动员提交退赛申请,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滑联迫于形势,必须采取强制必要的手段,让花滑赛事重新回到正轨,我们必须……”
这个开头就让阿洛伊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来滑联有一阵子了,早就不是才来时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也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所以滑联试图用提高奖金来挽留那些退赛的选手的事,阿洛伊斯早就从朋友那里听说了。
一开始还只是一倍,两倍,在听闻华国冰协一口气给出了五倍高价,那些吝啬的老头子就肉疼了,直到开放购票的时间渐渐逼近,才狠心跺脚提高到跟华国冰协一致的水准。
可这次大家早就已经抱成团,拧成绳,谁会稀罕滑联的奖金。
连经济最窘迫的卢卡斯都没有动心。
阿洛伊斯只要想到往昔的同伴们统统站到了一起,就有点后悔自己到底还是退役早了,要不然就能跟大家一起并肩战斗。
不过现在也不赖。
自己也不是毫无作用。
青年悠哉悠哉地把滑联将要采取的卑劣手段记录下来,转头就编辑好了邮件,毫无愧疚之心地将消息发送到凌燃的邮箱里。
“滑联打算从质疑比赛打分公正性的舆论角度入手,雇佣网络水军在网上散布谣言,抹黑启明星大奖赛。”
这就是凌燃收到的消息。
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凌燃并没有很意外。
舆论媒体这种东西,早就被西方人玩明白了。
m国有个大学校长曾经给m国一位很出名的总统写信,在信中极力赞颂华国文明的伟大和神奇,同时对华国文明总能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地复苏和进化表达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慌。
直接在信中将之称为噩梦。
并且提出了唯一的解决方案,那就是采取文化渗透的方式,让华国人抛弃自己的文明,忘记自己的历史和辉煌。
他们计划着通过舆论和媒体,洗脑华国的下一代,让华国的精英们彻底成为他们文明的信徒和追随者。
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这样的文化渗透方式远远比战争和殖民更加有效。
这也是凌燃会选择华国风节目的深层次原因之一。
他想要尽自己的努力,想要将刻意被抹去存在的华国文化重新带到公众们的面前,甚至是全世界观众的面前,尽情展示着华国文明的灿烂与辉煌。
想明白了这些,凌燃对滑联接下来想要采取的肮脏手段真的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但他的精力不应该被耗费在这样的事情上。
尤其是,滑联居然想从打分上抹黑他们?
想到冰协自打奥运会之后,这大半年来一直在暗地里进行的努力,凌燃就忍不住地有点想笑。
少年反手将邮件内容发给陆觉荣。
陆觉荣对着翻译软件看了半天,气得一拍桌子,扭头就学着薛林远的样儿,拿着邮件哭唧唧去跟冰协告状了。
冰协现在忙得人仰马翻,见状也是头大,但又不能不管。
自己管不了,那就找爸爸。
他们马不停蹄地把消息传到总局爸爸宣传口,刚刚好就递到了曾经为凌燃贴身打造过运动明星方案的甘景州案上。
甘景州一看就磨了磨后槽牙。
他自己可没少从凌燃身上得到好处,运动明星计划的推出让他很是得到几位领导的赏识和提拔。
所以打心底里,甘景州对凌燃就很有好感。
再加上,运动明星的方案不仅没有结束,反而因为凌燃成功拿到奥运冠军和单赛季大满贯得主而引起了更多领导的注意。
上头早就放了话,务必要格外关注凌燃这头的网络舆论和风评。
而在这则消息递来前,甘景州也才刚刚好提交了下一个奥运周期的宣传计划。
所以,这当口,他怎么可能让凌燃,让华国冰协的名誉受损。
冰协那头还在等回话。
甘景州这边则是很快就整装待发。
滑联那头筹划良久,终于在某一个晚上暗搓搓地放出消息。
话里话外,明示暗示都是说华国冰协选用自家裁判担任裁判长,裁判组也是自行组建,一定会在分数上对自家选手有失偏颇之类。
他们很是胡编乱造了一些乍一听似乎有点道理的话。
为了彻底诋毁和败坏接下来的比赛,甚至还忍痛请了一大批网络水军。
于是,这样的谣言很快就被传得全网都是。
当然了,特指的是外网。
国内当然没有这样的消息。
倒不是滑联和水军不想传,实在是华国这头这两年都在狠抓外域水军,知名的平台都显示了发言者的实时ip地址。
大家又不是傻子,看见一个两个相似的消息,来源还都是国外,能不起疑心吗,反手就是一个投诉加举报好不好。
网警出动得更快,顺藤摸瓜就逮到了一大批账号,转眼间就封完了禁。
不少营销水军公司都损失惨重,接华国的单子都是慎之又慎的。
这回也是,他们事先就过来浅浅地试了一下,结果马上就被封了一大批账号,肉疼之余,就拒绝了滑联关于国内投放的要求。
滑联气得要命,但想想华国市场虽然大,但现在基本上还是一片蓝海,开发也不急于一时,还不一定能不能开发得起来,选择性放弃对他们本就不富裕的账户也很友好。
最后也只能悻悻接受。
华国内部破坏不成,外网上总能把这场比赛的名声带坏吧。
滑联已经准备好美滋滋地作壁上观。
就等着看这场比赛在冰迷们的心里丧失信誉,甚至还幻想了一把冰迷们怒而退票,回头来购买大奖赛的门票。
要知道,他们的大奖赛门票已经开售大半个月了,至今都没有卖完。
几千张票,大半个月,都没有卖完!
格罗弗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擦眼泪。
哪怕是只卖掉了一半,他都不至于那么老泪纵横,作为掌握财政的官员,他把下属上交的数据翻了又翻,都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只卖出去了几百张票。
就这,有的还是滑联官员自己自掏腰包,挽尊购买。
再对比一下华国冰协那头,开售三分钟,一万多张票瞬间售罄。
格罗弗越想越气,冷笑一声,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满怀期待地观望着网上的舆论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