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奥运会表演滑后,凌燃一身殷红考斯腾,在冰面上如火旋转的身影。
少年清凌凌的嗓音犹在耳边,“可是阿洛伊斯,你想成为这样的人吗,你打算加入他们,成为其中的一员吗?”
成为这些人里的一员吗?
阿洛伊斯环顾四周,视线在那些腐朽不堪的笑容上一扫而过,脑海中迸发的依旧是自己当时斩钉截铁的回答,“绝不!”
可是凌,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现在的力量真的是太弱小了。
阿洛伊斯突然很想再见凌燃一面。
可这样渺小的愿望,也被他现在的身份所限制。
青年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嘲讽与郁郁,直到主持官员宣布下一步滑联的工作安排,才蓦得抬起头。
滑联是疯了吗?!
他茫然四顾,就悲哀地发现,居然有很多人对这个堪称离谱的决定表示赞同。
支持的票数占了绝大多数。
“早就该这样强硬了,运动员的成绩本来就该是我们这些组织者说了算,也该给那些阳奉阴违的裁判一些小小的教训。”
“网络上的舆论只是一时的,反而说明我们过往的处理手段还不够表明立场。至于这些运动员,只要他们还选择现役,就该任由我们处置。至于投诉,什么投诉,我们压根就没有接到什么投诉!”
阿洛伊斯旁边的几位官员面露骄矜,不住点头。
青年却只觉得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去。
疯了,真的疯了!
阿洛伊斯脑子一下嗡嗡嗡炸开。
滑联的最终决定很快就转化成了实际行动。
他们甚至在官网上挂出了公告。
一时间,原本就沸腾的舆论直接就爆了。
凌燃也很快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他在听说公告内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被吓住的,而是心里有了跟阿洛伊斯相同的想法——滑联是疯了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吗?
这不是一下就将自己彻底推到了舆论的对立面了吗。
凌燃的心情有点复杂。
就是那种在篮球赛里,看见对手把抢到抱紧的球投到自家球篮里的复杂。
心情复杂的也不止他一个。
赶在正式会议前过来跟凌燃通风的陆觉荣也懵。
他梦呓般地看着最新公告,嘴里念念有词,“滑联发的处罚公告里只点了给你打高分的那几位裁判,别说咱们华国自己的裁判,连带着j国的两位裁判也受到了处罚。
虽然没有禁裁,只是口头通报。
但这不就是在广而告之,给你打高分是违规操作,打低分才是合情合理的吗?”
薛林远也顾不得气了,直接就是一个目瞪口呆的大动作,“这个风口浪尖上,滑联还敢这么操作,他们是不是没看见网上骂他们的那些话?”
网上都把滑联骂成什么样了,他们还能这么自信傲慢地发出这种处罚公告,一意要跟广大民意唱反调?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能作死的。
办公室里的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都很复杂。
有一种看见滑联要一条道走到黑的感觉。
靠墙玻璃箱里的金鱼突然兴奋起来,游动两下,一个加速就撞上了玻璃,整条鱼蔫哒哒地顺着玻璃壁滑了下去。
陆觉荣也是好半天才缓过来神,他原本还觉得凌燃的想法太大胆,这会儿再看看滑联的作死举动,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异想天开。
滑联从前不把运动员和冰迷当回事,现在连裁判也是说罚就罚,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华国有一个成语叫做众叛亲离。
而往往,众叛亲离之后,历史就会掀开崭新的一页。
陆觉荣想到这里,心跳都变快几分,爽快答应道,“我这边肯定是支持你的。”
凌燃的肩膀被拍了下,抬起头就对上陆总教练格外慈祥的眼。
“但能做主的,还得是总局和冰协那头的人。好好准备一下明天的说辞,最起码也要拿出个看上去可行的方案来。”
陆觉荣似乎有无限感慨,“你们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敢想也敢拼,突然觉得我跟你薛教都有点老了。”
薛林远一阵恶寒,“你才老了!我还年轻着,起码得把我家凌燃带到第三个奥运周期去!”
“都奔三的人了,能跟凌燃一样小年轻吗?”
“那也比你这个奔四的强!”
两个教练意外地拌起嘴来,吵起来的原因还很幼稚,余光却都瞥着少年。
凌燃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心里知道教练们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扬了扬唇角。
他其实没有被滑联的新公告打击到。
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毕竟,滑联如果不出错的话,他们接下来的反击也就不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有一种瞌睡被送来枕头的感觉。
少年眼里是不符合年纪的镇静,就像是已经下定了的决心。
滑联的公告不止传到了集训中心。
事实上,这则公告一挂上网,整个冰雪爱好者圈子都抖了三抖。
“我真的没看错?哈哈,滑联要处罚给凌打高分的几位裁判?”
“不止呢,滑联还说要行使机构的监督职责,加强对裁判们的监管力度和处罚力度……他们这不就是明着说,以后谁敢给凌燃打高分,谁就得受罚禁裁?”
“我以为新规则就够离谱的了,万万没想到,他们还能做出更离谱的事,绝了绝了,有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离奇感。”
“我也,我甚至怀疑滑联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看,我们花钱买票看的是运动员的节目,而不是他们那些橘皮一样的老脸。”
网络上骂声一片。
滑联已经铁了心,很快就把处罚通知发送到了华国、r国和f国的冰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