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辞向前走去,将花认真的摆在墓碑前,花束是康乃馨搭配黄玫瑰。
手里的糕点是镇江老作坊,典型的南方的糕点。
温时好别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用心,伸出手去抚摸那张小小的照片。
那是宋芸桦少女时代的照片,她笑的很浅很温和,眉眼弯弯,南方女子特有的的温婉。
“妈,我很好,你别担心。”温时好直接略过一旁的修辞,停顿了片刻接着说,“温延成和陈若英离婚了,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妈,您别担心,我这次回来会好好的。”
会好好的报仇,会让温延成生不如死。
但这些话她只是埋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身后还站着修辞,他似乎变得有些让她觉得陌生,清冷消瘦孱弱。
她默默无言陪着宋芸桦待了一会,春日的光极其灿烂,可她头上却覆上一片阴影。
修辞离她两步之遥,替她挡住日光。
温时好起身,看都没有看修辞一眼转身离开,修辞也不拦着她,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走。
那段满是石阶的小路蜿蜒崎岖,四百六十二石阶。
这是温时好数过两遍的数目,一次是送宋芸桦上山入墓,一次是下山辞灵。
他就那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只隔开一小段距离,两个人沉默无言的走完四百六十二石阶。
前方是一条平坦的大路,路的尽头是墓园的门,两侧栽种高大不知名的树木,刚刚抽出绿叶新芽,大片的嫩绿春意。
修辞跟上她的脚步,风掠过,耳畔是彼此的脚步声。
“对不起。”
温时好止住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很是认真,“我并不想听你的道歉,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能你勾勾手我就凑上来,摆摆手就再被你抛弃。”
“修辞,看前面的路,我们以后应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的。”温时好竭力的忍住眼眶的泪水,她深呼吸,“我是喜欢你,可是有什么用呢?你还不是遇到什么事情第一反应就是丢掉我?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你是觉得我没办法陪着你熬下去吗?”
她果然都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她全部都知道了。
修辞苍白的脸色在光下被照的刺眼,黑发微微长过眉毛遮住眼睛,面对温时好的控诉他依旧保持沉默。
修辞攥紧拳头,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温时好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他指尖颤抖着在口袋里摸烟,他终究没有开口挽留,病情有好转的迹象,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并不代表会痊愈。
死神站在黑暗,下一刻就会出现将他拖入无边的深渊。
他只要远远的看着她过的好就好,不必要困住她的后半生。
温时好走过十一步,停住脚步,转身,小跑着跑进他的怀里。
修辞愣住,他被温时好紧紧的抱着,她的发丝飘过他的脖颈,除了风声,他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修辞,我真是可笑。听说你得病后我第一时间回来,强忍住不去找你,我恨你,恨你为什么生病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恨你为什么要在我妈离世的那段时间音讯全无。我恨你,恨你……”
恨你,我们的孩子毫无征兆地没有了……
可她还是忍住没有说。
这份疼痛她反复在心里咀嚼了两年,深夜里留下的泪水浸湿了她全部的思念和懊悔。
她不能说。
她哭着喊着,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处,这是她第一次不用肉眼用一个真实的拥抱感受到他的消瘦孱弱。
修辞攥紧了在口袋里摸索烟的手,始终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你曾经说,只要你不死你就不会放开我,哪怕我不爱你了,你也要永远的禁锢我。可是…你逼我离开你,我早就该想到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温时好她恨,恨他自己默默承受,恨他将她推开,恨他一无所知,恨他很多……
修辞对于她的离开毫不挽留,真的是濒临在死亡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