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温时好开口,抬起头轻笑盯着他,“我只是不想回头了。”
虽然知道她的用意可是还是不敌她这一句坦然自若的承认。
“为什么?”许蔚像是个无助的孩子,高大的男人突然俯下身抓住她的肩膀,不停的开口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许蔚,我说了,我不想回头了。”温时好绝望的闭上眼,嘴里说出的话却格外冷淡绝情,“我是生是死和你没有关系。许蔚,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知道你这两年经常会来看我,在旧金山的码头,在纽约的那条情人桥。
可是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我必须要逼你放手。
她浑身上下全部都在痛,那是一种来自骨髓的疼痛,她冷,她痛,她要许蔚放弃。
许蔚死死地盯着她,可是她的眼睛只有厌恶和冷漠,再无其他。
他缓缓放开手,下意识后退两步,“温温,我…没有逼你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你,看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许蔚断断续续的说着,他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根本不敢抬起头去看她。
温时好攥紧拳头,许蔚,我不配。
“你还不明白吗?我,自始至终就不喜欢你。”温时好咄咄逼人,说的话却像是往他心口最深的伤去扎刀子。“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许蔚想要抬起手去摸摸她凌乱的发丝,却被温时好一眼看穿意图躲开。
“别碰我。”
他伸回手,局促不安道,“我打扰到你了,对不起。我只是怕…”
怕你在异国他乡过的不好,怕你举目无亲会难过,怕你遍体鳞伤熬不下去。
我不会缠着你,也不想打扰你,就只是远远的看着你过得好不好。
许蔚握紧了拳头,他喜欢温时好,一点也不比修辞少。
温时好喜欢了修辞十一年,他就爱了温时好八年。
错的不是他,是错过的那三年。
人生的出场顺序重要吗?
重要。
他松开拳头,后退一步,释怀了。
他不愿意再看着温时好沉湎在过去,这两年温时好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与常人无异,她认真生活学习。
但其实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温时好会一遍遍的去码头看海,会一遍遍的在情人桥处徘徊踱步。
她表面的欢颜下藏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
这些别人不知道,他知道。
温时好出国的第一年,他去过旧金山141次。
温时好远走他乡的第二年,他来巴黎79次。
旧金山:
他曾经陪晚上兼职的温时好穿过一条很长很黑的小巷子,他找到当地政府,在她回去必经路巷口处捐赠了明亮的路灯。
他曾经看过温时好在打工的面包房收工后低价买下过期面包,他定期联系老板订购了一批面包蛋糕,付款后再让老板谎称是过期的全数送给温时好。
温时好毕业典礼那天,旧金山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他没带伞站在雨里看礼堂的她欣喜地接过毕业证书,他将怀里的那束向日葵交给她的房主小老太,请她转交,不必告诉她是谁送的。
旧金山的雨很大,可是温时好,我希望你以后犹如向日葵一般明媚向上,灿阳如春。
巴黎
一座浪漫的城市,时尚的源地。
他会陪着温时好走过一段明亮的夜路,巴黎的夜幕永不黯淡,他不需要再特意去为她安装路灯。
巴黎街头的一年四季,他陪了她一年四季。
春天他见过温时好穿着长款风衣踩着水泥石板花廊蹦蹦跳跳。夏天他见过温时好一袭长裙伴着澄澈的月光和明亮的路灯漫漫前行。秋天,他了解温时好会穿着长款针织外套直筒牛仔裤挎着包捧着一束花步履匆匆。冬天,温时好厚厚的衣服里一定藏着热气腾腾的可丽饼,他还知道那一定是甜口味的。
他也不需要再特意为了省钱拮据的她而隐晦的接济她。
巴黎很好,样样都好。
她不需要他了,哪怕是暗地里的陪伴和守护都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尽管这样,许蔚还是忍不住偷偷来找她,哪怕就只能看上一眼她。
有时候他欣喜下藏着愧疚和恐惧,因为这段只属于他们的时光是自己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