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断心之投

是他自己,亲手宣布了终局,亲口盖棺了规则。

而在那一瞬,他将司命——这个不该存在于结果中的变量,从系统的判定中摘了出去。

摘除了“死亡”。

摘除了“失败”。

整个赌局的权柄,从他手中——滑落。

而那一端,司命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缓慢,但坚定。

胸口仍在渗血,染红了衣襟,但他的身姿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挺拔,像赌桌最后一张未掀的底牌,如风中不倒的孤注。

他望着唐克俭,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血珠沿着唇边滑落。

声音沙哑低沉,却如刃锋划破死寂:

“优雅的执事者先生——”

“很遗憾。”

“这局——”

“赢的是我。”

空气,骤然绷紧,沉重如棺盖。

飞镖台边,那扇被称为“共杀之局”的舞台,成了此刻最讽刺的背景布。

唐克俭的笑容终于冻结,如同被冰雨封住的面具。

而司命——

依旧站着,肩背挺直,手中空无一物,却如同执掌了全场的控局者。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刃,直指那位裁判者。

声音仿佛刻在心脏上的钉子,一锤一锤砸下:

“很想知道——我怎么骗过你的规则吗?”

唐克俭沉默,眼神如利刃。

他没说话,但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

司命冷笑,缓缓举起染血的右手,指向自己:

“很简单。”

“一开始,我用【命运编织】和【真实的谎言】——”

“交换了我和塞莉安的身份绑定。”

“让系统识别——我是塞莉安。”

“让塞莉安——成为我。”

红木飞镖台上的血,缓缓顺着木纹蔓延,像是在为一场从规则中渗出的谋杀书写最后的脚注。

“然后,我亲手投掷飞镖——”

“命中了我自己的‘心脏’。”

“于是你的系统判定:司命·死亡。”

“游戏条件,达成。”

唐克俭的白手套微微颤抖。

指尖的关节微微发红,拇指与食指间轻轻咯咯作响。

可这还没结束。

司命的声音越发低沉、稳健,像一柄解剖刀缓缓刺入裁判者的傲慢之心:

“可就在飞镖刺穿的那一瞬——”

“我再次发动伪写。”

“把‘心脏’——”

“和‘脾脏’。”

“偷偷换了位置。”

血色灯光摇曳,他那张布满血迹的脸庞,嘴角浮出近乎恶意的笑:

“所以你看到的——”

“是一个被射穿心脏的死人。”

“可真正受伤的——”

“只是我的脾脏。”

塞莉安站在他身旁,肩并肩。

她的眼神灼亮得仿佛燃烧的烈焰,嘴角也扬起一抹张狂到极致的笑意。

这不是得救者的笑。

这是共谋者、赌徒的笑。

唐克俭的肩膀剧烈一颤。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不是被打败的。

而是被玩弄了。

规则,是他的领域。

但这个赌徒,用他的血肉和意志,把“规则”亲手掏出来——挪了一下。

连命运都被他骗过。

连系统都被他洗牌。

连死亡——都暂时让位。

“叮——”

一声清脆响起。

俱乐部的飞镖台猛然颤动,整座空间仿佛从深处崩裂,地面龟裂出密密麻麻的黑纹,似蛛网蔓延,贯穿所有木板结构。

空中的血色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又接连炸裂成火雨。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低吟,像是一场彻底被篡改的梦境在痛苦呻吟。

唐克俭的笑容,彻底碎裂。

他抬起头,声音再无平静,只剩撕裂的冷意:

“很好。”

“非常好。”

“阁下——”

“那么,请——接受——”

“裁判的,真正审判吧。”

轰!!!

黑暗,从四面塌陷。

唐克俭那副完美的执事外表,像被灼烧的蜡像般炸裂!

皮肤崩裂,露出下方嵌满齿轮与血肉缠绕的机械骨架,铁与肉交融,线缆盘绕。

他的脊背撑开八条仿若蛛腿般的金属神经鞭,每一条都嵌满规则铭文与刻印火纹,带着异常压迫的重力震荡,猛然张开!

胸腔中央,伴随着齿轮咬合,一枚通体炽热、环绕着规则之锁的【规则之核】自体内暴露而出,闪烁着极端危险的赤红光辉!

系统骤响——

【BOSS战·第一阶段开启】

【目标:生存5分钟或击破规则之核】

飞镖台在爆裂中彻底崩塌,红木化作齑粉飞扬。

地面剧烈震动!

唐克俭悬浮于空中,八条金属神经鞭带着高频共振,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钢铁与规则交织的炼狱,在此刻展开!

而地面之上。

司命与塞莉安——并肩而立,鲜血未干,战意已燃。

他们抬头。

面对从天空塌下的疯狂审判。

他们,是赌徒。

是撒谎者。

是幸存者。

更是赌局——最后的牌面。

血雨落下,铁与火交织。

这一刻——

战争,才刚刚开始。

「欺骗命运,或被命运欺骗,从来都是一场血与谎言的炼狱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