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带女儿走,芸娘却拦着。
并且故意安排了大早上被四邻围观的戏码。
毁了女儿一生。
为了救女儿,他只好快刀斩乱麻。找到张冲,将女儿嫁了过去。
张冲是他曾在做里正时,外出办事时认识的人。
他家里没什么人了,跟曾经的自己很像。
他想着,这样的家境,有了媳妇,定能待萍姐儿好些吧。
自萍姐儿出嫁,他频频外出采药,不愿在家里多待。
回来便抱着芸娘,不由分说将她压在身下。
有时候芸娘挣扎,说贵哥儿还在。
他就暴怒,只说贵哥儿还小不知事。
最多将贵哥儿打发出去找别人玩。
总之,只要他到家,就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报复她为何要在别的男人身下那般表现。
只有看见芸娘在他身下哭,他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只有他觉得自己还活着,才会小心翼翼拂去芸娘脸上的泪。
萍姐儿出嫁后,男人也不再来了。
他终于畅快了。
直到他突然死了。
他跟着李光,什么大山没去过。
知道采药危险,出门前都要再三检查带的物品。包括鞋子。
若鞋底不够粗糙,他们出行便会在脚上多绑几根草绳。
那天真的太奇怪了,鞋子怎么那么滑?
他飘回家后,偷偷查看过死前穿的鞋子。
鞋底确实非常光滑,和穿久了自然磨损造成的滑不一样。
那种程度的光滑,是有人故意着急忙慌磨出来的。
而他出发前,李光已经在门口等着。
原本准备好要穿的鞋子,却湿透了。
他要穿着走,芸娘从屋里跑出来,温柔地拿出这双鞋,让自己换。
说外出辛劳,不可穿湿鞋,以免着凉。
李光笑着打趣,芸娘笑得腼腆。
他好像又看到初见的芸娘了。
接过鞋子换上出门了。
……
他不明白。
芸娘为什么要这样做。
成婚以后,自己一直小意对待。
唯一打过她一次,而且是她先口出恶言,说跟自己不是一家人。
他连来偷吃的男人都不如。
她希望和那个野男人是一家。
这是什么话?!
他怎么能忍得住,不再打得狠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他事后也道歉了。
那个男人能做到他这样?
自己的女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和别的男人苟且。
他都没打死她,还好吃好喝伺候着。
还要自己怎样。
这么些年,他还不够隐忍吗?
他在经历这些事之后,还拿芸娘当自己家人看待,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一定要问清楚!
一定要再听见芸娘说一句他们是一家人!
……
一阵强烈的白光袭来。
郭榆彻底失去意识,向下坠去。
……
出来了!生出来了!
稳婆大叫起来。
抱着一个孩子,冲出去给大家报喜。
“快看,白白胖胖的小子!”
炊烟升起,房顶上的茅草,被笼罩在其中。
门外一个男人,坐着。
他站起来跑向稳婆。
炊烟底下那间连着低矮茅草房的小房间里,一个老媪颤颤巍巍跟过去。
身上还沾着干草屑。
老媪双手合在一起乱拜。
她儿媳熬了三天两夜,总算把娃儿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