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了那个锦囊,犹豫了一下,剪断了那根打着死结的绳子。
上头绣的图案是五子闹弥勒,针脚细致,绣纹精细,那么多年,都不曾有一些些的变样。
闵敏觉得自己拿着剪刀的手有些颤抖,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确定了。
或者说,即便她认为这一刻算是生死关头,那么下一秒回头看,或许就未必是了。
她想着那时康熙给自己的信,里头的话絮絮叨叨却不连贯。
她深深觉得康熙是那样的了解自己的儿子们,那些争强好胜的心情,那种人中龙凤的自视,还有那种并不知道如何在腥风血雨的权力中心,维系平和的性情。
可是,自己就有办法吗?有办法破除兄弟失和的皇家魔咒?
咔嚓……第一个针脚被剪断了,第二个也松了。
闵敏看着已经破开的锦囊,她的手抖得更厉害,几乎捏不住剪子。
咬咬牙,她放下了剪子,捏着锦囊线脚破开的地方,用力一扯。
嘶啦……缝合处,应声而破。
里面是一幅手帕大小的白绢。
闵敏轻轻扯了出来,展开,大惊失色。
这竟然是一幅只有康熙落款和玺印的白绢。
落款的地方写的是:见字如朕,烨。
闵敏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不流了。
她深深的意识到,想象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另外一回事。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诸位阿哥对自己都有着那么复杂的心情。
不仅仅是康熙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不仅仅是他赏赐的那个扳指。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信任,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是因为自己是未来人?还是十余年朝夕相处之下的渐渐培植的信任?或是两者皆有?
闵敏忽然觉得脸上一阵凉意,伸手一抹,两行清泪悄然而下。
看着手背上湿腻腻一片,只觉得如同穿越而来这许多年的心情一样,没办法把所有的枝蔓都拆解开来一一应对,只能由着它们糊在一起。
咬了咬牙,闵敏把那白绢塞进锦囊,也不看时辰,便径直往养心殿去了。
苏培盛从未见过闵敏这样骇人的样子,即便有些犹豫,还是进去禀告了。
闵敏进屋之后,却不料十三阿哥也在里头,还有年纪轻轻的新四阿哥弘历。
雍正看了一眼闵敏这脸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合上了折子,支开了所有的下人,包括苏培盛,淡淡地望着闵敏,等着这一位连礼都没有行的御前老人,想要说什么。
闵敏走到御案前头,直直站在雍正的跟前:“皇上可是纳闷,这个时辰并非奴婢当值,奴婢这样心急火燎的来做什么?”
雍正望着她,一副看你想要做什么的样子。
十三阿哥嘴角微微牵动,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