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敏眨巴眨巴眼睛,如果还是以前,她大约对八阿哥的话外之音还是懵懵懂懂。可是现在肚子里藏着的另一个魂灵,却是很不一样,所以她自然一听就明白。八阿哥是在暗示,闵敏啊闵敏,如果我做了皇帝,你相好的十四阿哥肯定有个好前程啊,那么你自然也有个好前程。那个皇帝老爹已经帮你铺好路了,侧福晋肯定是少不了你的,嫡福晋大概也是有可能的。况且你的好十四,本来就一心一意的站在我这边啊,那么夫唱妇随,你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表示呢。
闵敏在心里啐了一口,面上还得摆出一副懵懂不察的样子:“奴婢谢过八爷提点,奴婢从未对十四爷有过非分之想,一切全凭万岁爷安排。”
八阿哥似乎没有料到闵敏会这样回答,在他的计划里,闵敏大概只是低着头不作声,然后自己和九阿哥拂袖而去吧。不过既然闵敏回话这样生冷,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他看了一眼九阿哥,正好迎上他隐隐发怒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走了。
总算送走了这两位爷,闵敏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信封,唉,私底下做这种事,即便不被康熙知道,但是魏珠听说了,估计也要打一顿屁股,这可怎么办呀。
进了屋,才发现连信封都没有封,闵敏下意识地叹了口气,抽出里头的纸,发现真的是草草写就的:
“闵敏,本想和你亲自道别,称心说你不在园子里。也好,免得临别不舍婆婆妈妈的惹了你讨厌。你先前烦我孩子气,皇阿玛这趟差才让我知道,好吧,他也以为我孩子气。我总觉得皇阿玛是不放心把你交给我照顾,才让我跟着图里琛大人去土尔扈特的。对了,他可是你的养父,这样一想我就开心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是微服出使,都当我是图里琛大人的子侄,跟着去历练的,所以不会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虽然有很久都不能见面,不过没关系,因为有信差往返京里,我会给你写信的,如果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也会派人带给你。想我的时候看看我送你的东西就好了,就像我想你的时候瞧瞧你送我的那支笔一样。是啊,我把那支笔带上了,那支笔还是新的呢,不舍得用,我想以后留着写重要物件时候再用。罢了,心里的话儿千千万,真是说不尽,就此别过,勿念。祯字。“
闵敏哼了一声,唉,这位爷的白话文水平实在是尴尬,不过也难为他如此勉强,想来还是因为自己的文言文功底实在是糟糕的关系,怕写的太深奥了,自己看不懂。只是想你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八阿哥和九阿哥提起,才知道你忙出使的事情那么多天都没有出现过了,粗心大意到了这份上,也是醉了。可是为什么前几天才觉得十四阿哥过来讨过点心吃呢?难道又失忆?
闵敏甩了甩头,看了一眼这封信,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密折匣子。低头想了想,便丢了信封,然后把信笺折了又折,塞在袖子里,然后轻轻甩了甩,信笺悄悄滑落,满意地点点头,又原样塞好,取了匣子,关上了门,往康熙的书房方向去了。
只是出乎闵敏的意料,直到隔天午后,康熙才在闵敏收工的时候不冷不热地问道:“闵敏啊,你可是怨朕了?”
闵敏也是忙了整日,一时间未有反应过来,一头雾水:“万岁爷说什么呢?奴婢为了什么要怨万岁爷啊?”
康熙轻轻叩击桌面,闵敏循声而去,原来桌子上叠着的那张纸便是自己昨天故意掉在书房里的信,怎么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要找自己?
康熙道:“昨儿夜里胤祥去而复返,便是为了这封信。”
闵敏有些懵:“十三爷为了这封信去而复返?”
康熙点了点头:“胤祥昨儿搁在你那里的折子漏了一封,晚上便亲自送了过来。本是走了,却又折回,说是得了这封信觉得有些不妥,便交到朕这里,问了再三,才说是在书房门口拾到的。”
闵敏眼神一闪,她似乎嗅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因为那种感觉实在太过稀薄,让她捕捉不到。
康熙问:“你不说些什么?”
闵敏咬了咬牙,跪下道:“回万岁爷,奴婢不敢欺瞒皇上,这封信,原是奴婢故意掉的,只是……”
“只是什么?”康熙已经极少用这样的语气和闵敏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