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而今毕竟不是在咸安宫时候,可以随性聊天了,爷在这宫里头本就没有几个说的上话的人,而今瞧你到了景阳宫,本是为你开心的,可是爷自个儿又少了一个说话的人,又实在开心不起来。”十三阿哥背过手,看着天空喃喃道,反而让闵敏一头雾水。
两人就这样在景阳宫的侧门僵持着,颇为尴尬。
终于,还是闵敏忍不住了:“爷若没有吩咐,奴婢还是下去了。”
十三阿哥转过头,用余光打量闵敏,一年多的时间,只觉得她老练的许多,也难怪会被良嫔挑中做了景阳宫的掌事宫女,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何曾会有这个能耐。
是啊,明明每一次都出了风头,偏偏却不会让人觉得她是费尽了心机要露脸的,确实不简单。
“罢了,你回去吧。”十三阿哥叹了口气,又道,“那福袋……和珠子,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图个吉祥,你不必担心僭越,收好了就是。”
闵敏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回忆十三阿哥的口气,似乎那珠子对自己而言反而是件要紧的东西,回屋后又研究了一会子,却还是不明白这来由,只得作罢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一晃眼,又是中秋,可惜今年的中秋是个雨天,绵绵密密的雨从中午一直下到了傍晚时分还不见停,原先预备下的赏月家宴看来是没指望了。
申时三刻的时候,乾清宫差人过来传话,把筵席设在了太和殿,请良嫔过去。
这场家宴,除了佟皇贵妃、德妃、荣妃、宜妃之外,位列嫔位的只有良嫔,这一份的荣宠毫无疑问也在宣示后宫,良嫔晋妃位不过是时间问题。
和茉香一起侍立在良嫔的身后,看着下面坐着众阿哥,居然是一副意气奋发毫无嫌隙的样子。倒是几位娘娘和亲贵大臣的福晋之间,眉来眼去的,交流微妙至极。
忽然,佟贵妃指着四阿哥和四福晋道:“怎么弘晖今儿没来?”
四阿哥和四福晋对视一眼,四阿哥起身道:“回娘娘,弘晖病还没好,怕带了病气过来,冲撞了皇阿玛和各位娘娘,所以就没有带来。”
“这弘晖不是六月里就病了,怎么还没有好呀?”德妃一脸的关切。
“回额娘,本是好了,可是总是反反复复好不利索,前几日又烧了。”四福晋一脸的疲惫和担心。
“可请了太医?”康熙问。
“请了,只是太医院的刘太医说,弘晖的身子经连月折腾,怕猛药伤身,只得慢慢调理。”四福晋回话。
“皇上,我听说年节的时候,萨满法师说过,四阿哥的宅子新迁了不久,似是人气还不够旺,眼看弘晖久病不愈,要不给四阿哥添一桩喜事冲冲?”佟贵妃说。
“嗯,这个点子不错。”康熙微微颔首。
德妃适时地插嘴道:“听说典仪凌柱的女儿十二岁,尚未许配人家,倒是不错。”
闵敏默默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肚子里只能说故事里的事也未必都是故事,即便如雍正这样数十年后的九五至尊,也难免被人摆布的黑历史。最可怜还是四福晋,一边是重病的儿子反反复复不见痊愈,另一边还要奉旨为自己的丈夫迎娶一个妾室,实在是情何以堪,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
闵敏一心只在这一桩事情上,却不曾留意,自己微微摇头的神情,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