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心情有些复杂。”

闻言，副驾驶位置的苏卿耐心温柔地侧头看他：“嗯？”

“一想到妹妹终于愿意心无芥蒂地彻底融入进慕容家，我是真的高兴到难以言表。但一想到她之所以在互联网上愿意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为了给厉寒锡撑腰，我心里多多少少就感觉……不太舒服。总觉得好像在她心底，还是厉寒锡要比我们都重要些。”

“你怎么会这样子想？”苏卿很诧异，“虽说这次晚晚突然愿意在社交媒体账号上公开承认自己是慕容家的人，这件事确实也很出乎我的预料，但是晚晚把慕容家看得有多重要，我是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甚至最开始我去慕容山庄陪她的时候，好几天的晚上她做噩梦惊醒时，都会跟我说，她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怕自己睡醒后自己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因为毕竟不是从小就在慕容家长大的，所以长大后她再回去难免有种疏离感，所有人对她也都太好了，好到她努力想到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记忆，每次都徒劳无功后还会找我来问，说她是不是很没用，家里人对她这么好，她却怎么会什么也回报不了。”

“她确实真真切切地爱着慕容家的所有人，也在努力地想要做好慕容家女儿，给慕容家撑腰。”

“但是——”

苏卿语气又瞬间严肃认真起来。

“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晚晚她跟厉寒锡的纠缠确实要在很久之前，他们两个又都将彼此视做自己人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连中途几年的分开和阴差阳错的失忆，都没能将他们给彻底分开。不可避免的是，他们确实很相爱且还在相爱。”

苏卿认真地反问：

“更何况亲情友情和爱情，三种感情不同，也本身就不是能放在一起衡量高低贵贱的，你又为什么执意要分出个高下呢？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反问顾晚，我跟她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为什么她承认了她是慕容家的女儿，承认了她唯一爱过的男人是厉寒锡，却怎么就是不承认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

慕容毅被苏卿的话给噎住了。

好半晌才犹豫着说：“这，性质不同吧。”

苏卿侧头问：“怎么啦？难道在你心里觉得亲情比不过爱情和友情吗？”

“……”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慕容毅沉默了会儿，“我就是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我反而很高兴。因为之前的晚晚一直在折磨自己，她不肯承认自己是慕容家的女儿，也不肯承认自己始终都没办法割舍下厉寒锡，所以纠缠折磨了好几年，也只是在疯狂内耗自己而已。我知道她既有割舍不下顾家带给她的恩惠，也有想要彻底摒弃前尘往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心思。可是她又总有一种不配感，觉得她养父的死还没有结果，觉得她前些年吃的爱情的苦太多，她顾忌太多，不舍得的也太多，所以这几年她一直在故步自封。我真的很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