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将自己的意愿,哪怕再合乎情理、再充满感激的意愿,强加给儿子了。
柳雯那一步错棋的后果,足以让他铭记终生,再不敢在儿子的人生路口指手画脚。
他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猛地喝了一口。
江昭阳听了这些话,心中也是倏地一震,这些话自己的父亲原来并没有多讲。
他明白,父亲肯定是考虑到自己与柳雯的关系才隐瞒了这一切。
江昭阳的目光有些飘忽,虚虚落在对面墙上那块过于洁净的空白处,声音轻得近乎自语:“爸,我确实……有些亏欠伍文娟的。”
他顿了一下,像在艰难地吞咽某种无形的硬块,“您那次的事,确实她里里外外,没少操心,跑前跑后……费了不少劲。”
“嗯,”江景彰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你不是早嚷嚷过要请人家吃饭么?”
“响当当的话撂出去了,怎么,如今还让它悬在半空里落不了地?”
他微微前倾,目光里那份沉甸甸的期待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向儿子,“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是个钉!更何况——”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敲打在心坎上,“你现在也是个政府官员了,端端正正坐在那个位置上,更要讲究个言而有信,一诺千金!”
“这名声,比金子还重!”
这沉甸甸的“名声”二字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江景彰心头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若柳雯还待字闺中,他江景彰绝不会把“请客”这事如此直白地推上台面,逼得这样紧。
此一时,彼一时了。
如今柳雯成了何狄的人,局面豁然开朗。
他江景彰岂会再错过这天赐的良机?
男女之间,最怕的就是这推杯换盏的往来,人情债的你来我往,一点看似不经意的火星子,就可能“轰”地一声燃起燎原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