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松领带,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善后小组组长,他比谁都清楚这笔钱意味着什么——是死者家属的生计,是伤者康复的希望,更是政府公信力的试金石。
但现实就像一堵冰冷的墙,将所有善意的设想撞得粉碎。
“那国库收缴的部分......”杨娟小心翼翼地开口,话未说完就被彭大庆打断。
“缴国库?”彭大庆冷笑,“现在连最基本的赔偿都捉襟见肘,难以为继,还谈什么上缴?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拿什么交代?”
“我看是不是削减一下赔偿?”
彭大庆的钢笔尖在实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前些年机械厂事故的赔偿标准才八十万。”
江昭阳捏着方案的手青筋暴起,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
如果连赔偿金都无法落实,这些破碎的家庭该如何走出阴霾?
他反驳道:“彭局长,情况完全不同。”
“这次的死伤者,他们受到的是双重的伤害。”
“他们长期生活在污染的环境中,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健康早已受到了损害。”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失去生命,他们难道不应该比照艰苦地区的标准,多拿一些赔偿吗?”
“何况,你说的是前些年的赔偿标准。”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现在的死伤赔偿标准早已大幅度提高。”
“就像你现在的工资,与前些年相比,是不是也翻了快一番?”
“死伤者赔偿是优先债权,账户上剩余的钱足够支付赔偿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因为政府垫付了每位死者家庭四十万,这钱暂缓归还吧。”
“至于国库收缴暂且不计算吧,其他债务的偿还,也可以往后推一下。”
“死伤者的赔偿,必须一分不少地落实到位!”
“政府是垫付的钱,不归还?”彭大庆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样做,到时候责任谁来担?”
“我来担!”江昭阳也霍然起身,与彭大庆对视。
开始下雨了。
:https://u。手机版:http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