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坏了,许是天性,我没有出声,我知道若是不能救别人便要想法子自保。”
“绝望嘶哑的叫声从屋子里传来,我怕有小厮听见声响过来看,便躲起来。可是没有。纵使有小厮拿着扫帚路过,也是头都不抬一下。原来一个园子里全是帮凶。”
“我不是那种一锤子打死所有的人。从那日起我便留心义父收养的那些孩子们以及义父对他们的态度。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为了自保故而一直防着。”
“后来陆续有两三个比我大很多的孩子被送出园子。我装作不知情问义父他们都去了哪里,园子这么好为何不一直待着。义父讲说他们大了,要出去自己闯一闯了。可我分明看见有人没能从屋子里走出去,有人被送出去时扒住门死活不愿意出去的,出去怎么活呢?能娶妻吗?能每夜不做恶梦吗?能安稳过一生吗?”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当时对义父讲一句我长大后不走,一直陪着义父。义父没有意识到我有什么问题,反而笑得很高兴。”
“看我多会演,我想的很清楚明白,我或许可以跑出去,可是出去又怎么样呢?我或许能活下去,可是不能念书,不能考官,不能向孟自报仇。所以在园子里待着又怎么样呢,园子里有那么多比我大的男孩儿,怎么轮也不会那么快轮到我。瞧我多阴暗,别人可以去死,我不能,别人要挡在我前面,被我用来做挡箭牌。”
“其实那一年我不过十岁。”
“我哄着义父,顺着义父,让他对我没有戒备,让他觉得我对他感恩的不得了。我记得小哥哥为何没有成功,义父知道他聪明,必然不会乖乖就范,知道他有杀心,防着他。我想过了,在义父准备动我之前下手。”
“我在园子里待了许多年,那几年面具像是长在了脸上,装病买通大夫这种小伎俩更是不知道用了多少遍。那几年,我读了许多本医书,终于找到一种草药能让人短暂的浑身被抽取力气,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义父时常要去一个庙里祭拜,那庙在山上,山路难行,若是碰上阴雨天,路再滑一些,我想摔断个腿应该是不成问题。”
“许是天都要帮我。义父出门前天还是晴朗的,午时未过便开始积蓄乌云,没几刻便下起了暴雨。事情也如我所料,义父走到半路体力不支摔倒了。”
“谁知他磕到了头,大雨天山路上也没什么人,没人及时发现他受了伤。等管家意识到事情不对时,他竟就这样死在了山路上。其实我没想过他死的那么干脆,我想着他要是能摔断个腿,我慢慢耗死他的,躺在床上死应该是最舒服的死法了?我不知道,我猜的。”
孟何听着皱了眉,道:“他死了没人怀疑你吗?”
孟醒道:“当然有,但是堵住悠悠众口不是我的分内之事,那是他发妻的,也就是我的义母。”
“义母同义父早已不合,她之所以帮着义父瞒着这些腌臜事,不过是为了义父的财产。对于义父之死,迅速翻篇儿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不论义父是怎么死的,她只要一口咬定义父就是因为不小心磕到了石头,是意外,衙门的人会强制验尸吗?他们闲的慌。义母就算对义父之死存疑,那又怎样,她早巴不得他死。”
“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舍弃很多东西的吧?至少我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人,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