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温烈丘找自己,李负代一颗心落地又提起,被挽着穿过走廊,进了病房,直接被温妈妈按在床前椅子上坐下,一点儿反应的间隙都没找到。
从他进门起温烈丘的目光就一直盯在他身上,那视线直接又迫切,李负代躲不开也忽略不了,只能在温妈妈面前回看他。他面上看着平静,虎牙磨在唇壁的小动作却暴露了情绪。
目光相触,只一眼,就变得不容易挪开,只一眼,一切都开始无声暗涌。
“那天……”他们默默对视了许久,温烈丘才艰难开口,嗓音干枯得不像话,“我说的……”他觉得鼻间的导管碍事儿,却又不得不依赖它。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要补气,“那些话,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那天,温烈丘躺在血泊中,同现在一样,盯着李负代由远及近,而他想说的话,他自以为已经一一表述的话,其实全都淹没在了喉间,淹没在血液流淌过咽喉时的窒息中。
李负代不明所以,收回目光,平声安抚温烈丘,“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一旁温妈妈觉出自己的存在让两人有所顾忌,嘱咐了温烈丘少说话慢慢聊,便出了病房。
温烈丘是不在意的,只顾紧盯着李负代看,“……听见了吗。”
李负代迟疑片刻,抿着嘴摇了摇头。
“我说……不是习牧……”温烈丘用气说着话,一着急又开始喘,“是我蠢……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
见他难受,李负代根本无暇分辨他话中的含义。温烈丘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讨论任何话题,让他很自然地抵触,“别说了。”
“我很后悔丢下你……我只是,没办法……不管那样的……”见李负代偏开脸,温烈丘神色也黯下,“对不起……”
就事论事,李负代知道那是应曦故意制造的误会,他伤心过,但误会解开,就不再存在。他不禁为温烈丘的内疚窝心,他怕不说清楚以温烈丘的个性会死坳到底,便开口认真解释,“是我我也会先照顾习牧,你没做错,我也从没生过你的气,你不需要和我道歉。”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温烈丘一直以为李负代在气自己,会离开也是因为对自己失望至极。他诧异也不解,极其缓慢的抬手,这些日子里急速消瘦下来的手臂越过床边,朝李负代的方向伸过去,“你明白吗……不是习牧,是你……很早之前就是你……”
李负代终于听了进去,随之猛地抬头。
“……我喜欢你。”温烈丘只怕再不说真的没机会了,他望着面前日思夜想的少年,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描绘,“只喜欢你……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