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身后有人说话,白雪鹤眯眼回头,模糊间先入眼的是一角绣着滚银龙纹的衣裾,他慌张着准备收拾起身,傅季瑛已坐在他身旁,手按着他肩膀并排坐下。

傅季瑛深夜出宫,也穿的随意,只是外面披了件黑色大氅,能让人看出绝非凡物。

“皇上?”

白雪鹤大惊,木盆里水泼了满地,刚洗好的脚踩在地上沾了泥土,傅季瑛低头望见他脚踝上乌漆墨黑,忍不住低头失笑。

白雪鹤连忙抬脚蹭蹭,努力想把那泥巴蹭掉,却又弄的到处都是,只好惭愧着笑笑。

“别弄了。”傅季瑛拉着他坐下,“朕来瞧瞧你,也有些事想不通。”

说着傅季瑛低头,瞅着淤泥里半朵梅花,“奸党想要造反,自然需要无数工具兵器,他们将这些东西从铁矿中运出来,又可以放到哪里?如果许宴有二心,宫里还有太后,京城还有裕王,朕可以随时抓这些人来威胁他。”

“皇上,觉得臣在骗您?”白雪鹤又站起来,侧头,显然不可置信的辩解,“可是……”

“朕没这么觉得,只是不相信裕王会谋反,但朕偶然下知道一事。”傅季瑛卖着关子,眉头愈皱愈深,“先皇有遗旨藏在裕王府中,要废太子后人继承皇位,可那时废太子的儿子和王妃都必死无疑,朕想,他兴许真的还有后人留在民间,而许宴,大概会借着此人兴风作浪。”

“这怎么可能?”白雪鹤一脸惊骇,但这次真不是装的。

“朕已安排了锦衣卫去找。”傅季瑛揉揉额角,神情猛然有些疲惫,“雪鹤,有时无怪朕多疑,只是这天下坏事丛生,朕身为天子,却也是招架不住。”

这句话他说的很真心,宫中有太后,宫外有许宴,还有一直天真纯良的裕王,这些人在保护着他,却既是亲人,也是敌人。

“荀落,朕可以试试。”傅季瑛道,“试着让他帮朕,但是证据……”

“臣会努力。”白雪鹤点头,语气诚恳。

傅季瑛适才松了一直紧绷的眉目,“雪鹤,有的时候朕在想,如果没有息痛膏,你会不会这样一直向着朕……”

“臣为皇上……”白雪鹤立刻表忠心,笑的露出一排白牙,傅季瑛忍不住失笑摇头,示意他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