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些前辈还在,哪怕还有一个人在……我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我!
呜呜呜……”
软糯清亮的孩童哭音,在空旷肃穆的大殿之内来回回荡。
悲戚的字句听来满是心酸,可这般大头孩童嚎啕痛哭的模样,又自带几分荒诞滑稽之感,将方才殿内剑拔弩张的紧绷杀伐气氛,冲淡大半。
另一边,方才还追得兴起,满心想着饱餐一顿的滚滚骤然扑了个空。
圆滚滚的身子滞停在半空,毛茸茸的脑袋左右转动,满眼茫然——方才还在眼前躲闪奔逃的猎物,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正满心困惑间,震天的哭声传入耳际。
它循声抬眼,方才看见玉台上多出了这么一个涕泪横流的孩童。
它鼻翼微微一翕,细细嗅辨一番,却自那痛哭的孩童身上,又嗅到了方才那股无比熟悉的精纯灵息。
滚滚整个兽瞬间就迷糊了,方才那个还故作高深、仓皇逃窜的虚影,怎么转眼又化作人类幼崽了。
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大殿中回荡,阵灵那小小的身子不住瑟瑟耸动着。
它那颗与纤细身躯极不相称的硕大脑袋微微耷拉着,一晃一晃间,摇摇欲坠,看得人心也不禁随之揪紧。
这哭声并非顽童撒泼胡闹时的无理取闹,每一声哽咽、每一滴泪珠,似都裹着万古岁月积压的孤独、惶恐与孤身无依的无助。
凄楚酸涩层层漫溢,叫人听着,心口不由自主随之莫名发沉。
它一边剧烈抽噎着,灵体凝成的晶莹泪珠串串滚落,砸在冰凉玉台石面上,一边断断续续哽咽哭诉着,尽数道出了自己万载以来煎熬:
“我也不想骗人的啊,可我,我真的好怕。”
它肩头剧烈地抽颤着,话语因哽咽而生生截断。
“那些前辈让我守在这里,等候天命之人的到来。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漫漫长久岁月,我该怎么活下去。
若那天命之人真的来了,我又该如何自处?最后是活,还是死?”
它喉头闷闷地滚出一声呜咽,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