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个,去见的是王妈妈和陈管家。
收复并州之后,谢淮对接管并州的官员嘱咐,一定要善待韦家。
其实并不是善待韦家,而是善待王妈妈与陈管家他们。
万事都有取舍,小荷既然说服了云锦和余绍,余绍在云州之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战功,她此后就不能再去和王妈妈、陈管家相认了。
两者有仇,她要有信用。
不过她专门留了一天,在暗中去看了王妈妈和陈管家。
两家已经从韦家分了出来,他们毗邻而居,一直照顾着韦夫人。
王妈妈和女儿开了个绢花店;陈管家则和儿子在一个小酒楼给人当掌柜。
失去了巨富身份之后,他们一直很努力地活着。
政权的更迭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影响,反而是谢淮抄家了许多贵族之后,他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谢淮与小荷一道去的,两人在王妈妈与陈管家做伙计的那条街,从白天待到了夕阳西下。
最后在两户门口,各放了一袋银子。
上面留下了两者的名字:阿松与小荷。
他们不必知晓,那曾经视作子女亲信的一对年轻人是未来的帝后。
只要知道,阿松与小荷还活着,并且在往后的日子里,会一直照拂着他们——
就够了。
……………………
第二站,谢淮带着小荷去了并州边境的一座小城。
在这座城的郡守府里,她看到了坐着轮椅的阿缘。
阿缘的脸还是留下了小小的疤痕,淡淡的,像她整个人一般……
归云无踪迹的感觉。
但她浑身的气质却与才认识的那般死寂不同了,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睛温柔地看着前面的人。
她身处一片繁花如锦的茂盛花园之中,男人正躬身施肥,他的身旁围满了来吃东西的小鸟们。
鸟儿们在花园里东啄啄、西啄啄,好不热闹。
“阿缘阿缘,这颗石榴树长得很好,再过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吃第一遭石榴呢!”男人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阿缘说道。
这是不再年轻俊美的曹良卿,他比之前老了许多,看起来已经和阿缘很相配了。
他并不若寻常人一样,在意容貌,渴求年轻。
反而现在的状态,令他浑身前所未有的松弛。
他的每一根皱纹,都显得那样可亲可切。
他再也不怕衰老与死亡了。
“哇,良卿,你真厉害。”阿缘夸奖道。
曹良卿挺直了胸膛,像他身旁的小鸟一般,超荣耀、超高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