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怜心下的焦意更甚,头脑也更加昏沉,像是被棉花堵住喉咙,闷得喘不过气来。她牢牢瞪着柳千,竟忘了他是金娥的孩子,心中油然生出一阵恨意,恨不得当场给他一记闷棍,像裹带囚犯俘虏一样带走。
她强压下心中不快,道:“不论你信或不信,我并不打算伤害你。金娥真心希望你平安,所以我才将你带到这里,我是在保护你。”
柳千却露出更深的厌恶之色,道:“是么,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找人来对付我?”
他的脸色让赤怜更是不悦,冷冷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千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意思?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赤怜如梦初醒,浑身骤然一战。
她终于嗅到了异样的气息,来自四面八方,隐藏在沉沉的暮霭中,仿佛涨潮的海水一样稳步逼近,一寸一寸挤掉她脚边的土壤。
来者数目众多,将院子层层包围,每一个都带着杀气。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次不是出于愤恨,而是出于深深的悔意,她惊讶于自己的愚钝,竟连如此明显的杀意都没有觉察,竟带着本该保护的人,纵身投入圈套之中。
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用低哑的声音道:“不好了,金娥有危险。”
柳千听出她口吻严峻,也终于露出惧色,问道:“究竟怎么回事,那些不是你的人么?”
“不是。”赤怜咬着牙答道,用的力气之大,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柳千大骇:“那来的又是谁?”
这个问题已经无需再答,因为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向外敞开,敌人从黑暗中现身,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缓步向两人走来。
为首的是赤怜所熟悉的人。
一个她绝不想再多看一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