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病名为爱

信奉唯一王朝的时代结束了,诸侯割据,战乱频发,天灾之后又是人祸。

“人为什么总有那么仗要打呢?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为什么强者要欺负弱者……”

他的为什么太多,怀渊以为自己答不上来,却意外蹦出一句:“那是英雄先驱和国家领主该考虑的事,你只是国师,和你没关系了,你不用想那么多。”

那一刻,安是愿仰头看着他,眸光里尽是诧异,慢慢变得失望,又陌生。

而后,他默默走远。

他整日整日地皱眉不展,思索着解决办法。

可人间的战乱,哪里是他一个无权无势,像个吉祥物捧在高台上的国师能解决的?

他却偏偏上奏许多止戈休兵的谏言,惹来上位者的不快,又独身去游说四方诸侯,换来的是王者的猜忌,是诸侯的讥讽和囚禁。

战乱便会死人,死的人太多就容易爆发瘟疫,瘟疫一旦散播,比战乱更加可怖。

安是愿做不到止戈休兵,却依旧怜悯天下苍生。

彼时,他已修成半神之身,体内蕴含着天地灵气。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说想吃楚地的糖糕,可惜王朝帝都没有,让怀渊给

他去买。惧中猝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不能责怪那个骄奢淫逸的帝王?[一把火将他烧的干干净净,连灵魂都不曾留下。

这不是一个妖邪的以死谢罪,而是一位神祇的牺牲救赎。

他看着他想要救赎的臣民唾骂他是妖邪,他无言地阖上双眼。

他想: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他想:人,该是多么脆弱的生灵啊,哪怕没有致死的瘟疫,无形的恐惧也能要了他们的命。

他从不惧死。

第一次死去时,满怀希望,因为他可以救赎他的臣民。

这一次,他却只剩无奈叹息,他的死可以救赎那些恐惧的心,可这种心病的产生让他感到悲伤。

失望吗?

或许……会吧。

安是愿自己也不知道。

再后来的事,奚玄卿都已知晓。

怀渊又一次想救下安是愿,这一次却失败了。

没有肉身,他为他做一个就是。

可没有灵魂了该怎么办?

他的魂魄太碎了,化作千万缕灵识,涌入无数人身躯中,扎进他们心底,消弭了他们的恐惧。

没人知道,他们信以为邪祟的神明又救了他们一次。

没人知道,他们的恶意,触怒了怎样一个恶魔,在后来的某一天,名为安是愿的温柔绳索,被他们亲手毁坏,释放了一个毁天灭地的恶魔。

那一场灾劫,近乎毁灭了整个鸿濛尘世。

其实,从安是愿挣脱天道设下的命轨,活出自己的良善后,天道便放弃了将这个世界收归囊中的计划。

鸿濛世界在怀渊手中崩坏,重启。

怀渊深爱安是愿,却从来不知安是愿究竟想要什么,他疯狂地用自己的方式去拯救安是愿,却也让安是愿不得安息,在苦难中挣扎,无法解脱。

“他跳下城楼,用自己的性命解救苍生时,他是救世的英雄,是怜悯苍生的神明,是你的自私,让他成了邪祟,让他彻底死在所有人的唾骂与怨恨中,让他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你甚至毁了让他拼尽一切,从无怨怼去深爱的世界,怀渊,是你让他彻底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