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喜上眉梢:“奴婢提前恭喜小姐。”
孟静娴的出现于玉婧而言不过是一颗小石子被掷入湖中,虽引起了几圈涟漪,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她宠溺地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玉娆,玉娆已长得如晓玉芙蓉一般,一双灵动含烟的妙目顾盼流转。有几瓣桃花被吹了进来落在案上,玉婧没来由地想起此前念的《桃夭》一诗。
玉娆这样好的年纪、这样好的模样,可不正是“宜其室家”?
在被允礼告知玉娆来王府小住后的第二日,允禧便来了。只说来寻允礼共赏字画,偏偏又“碰巧”遇上了在园子里赏春作画的玉婧与玉娆。
允禧打着向玉婧请安的名头过来,见到案上的画作,疑惑道:“这是崔白的《秋浦蓉宾图》,皇兄将它赐给十七哥了么?”
允礼无辜地摊手,努嘴指向玉娆,玉娆的脸染上一抹绯红。玉婧见此情状捂嘴笑:“我娘家小妹的涂鸦之作,贝勒也被瞒过了么?”
允禧先头不敢直视玉娆,听了这话方才敢打量一番。他才扭头过去,恰巧玉娆也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时,二人的脸上皆浮上红晕。
允禧慌忙地别开脸,口里支支吾吾道:“这幅《秋浦蓉宾图》在皇兄那里看到过,求了几次皇兄都没肯给。三小姐画技精湛,与崔白之作一般无二,小王只当是皇兄赏赐。”
这话使得玉娆的脸上更觉火热,低声道:“王爷这般赞誉,臣女愧不敢当。”
允礼挑眉:“允禧自幼专心于笔墨丹青,他的画技本王亦自愧不如,如今遇上小姨,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姐姐!”玉娆羞极顿足,摇着玉婧的手道,“姐夫笑话我。”
玉婧微笑着轻抚她:“前儿你说要向王爷学作画,如今来了一位更好的先生,你可想向慎贝勒请教?”
允禧一直在偷偷地打量玉娆,看着她倚在玉婧身边亦喜亦嗔,他的唇角也噙了一丝笑意。听了玉婧的话,他的心底竟期冀起来,若是……若是能有机会于玉娆交流画技,他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倾授于她。
正当二人皆陷入沉思之时,允礼忽地开口唤玉婧:“青青,该喝安胎药了。”
心里虽明白他是为了让玉娆和允禧独处,玉婧还是恶狠狠地瞪了允礼一眼。用什么说辞不好,偏偏说安胎药,叫她一听就想起满口苦涩的滋味,也难怪当日甄嬛不愿喝了。
被她这么一瞪,允礼暗暗地咬了自己的舌头,挤出一脸谄笑道:“为夫亲自服侍你喝药。”
玉婧不理睬他,只将柔荑放于允礼的大掌之上,由他扶着往屋里去。
天色明澈如一潭净水,薰暖的和风微微吹过,漫天飞舞着轻盈洁白的柳絮,被风吹落的花瓣点点的飘落。
玉婧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走了一段路并未听到脚步声方才回头。看过去时,只见玉娆仍与允禧在凉亭之内,漫天的花瓣衬得她艳若桃李。
允禧跟玉娆渐渐熟稔起来,先几日还小心翼翼,如今已然心有灵犀起来。玉娆唇边的笑意逐渐多了起来,听到“慎贝勒”三字连眉梢眼角都是笑,小女儿初萌的情谊,如何懂得掩饰呢?
玉婧坐在轩窗前,望着杏花叠影处一对少年少女并肩而立。少女的手中握了一支笔,似乎在画着无边春意。而少年则在旁与她说着什么。
“你瞧他们,原就是最好的一幅春意盎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