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突如其来的战斗(二)

马班长一阵沮丧,再看看车厢,活着的战士还有两个,还都挂了彩,女军医正趴在首长身上哭泣,警卫员半趴着,一手举着驳壳枪,一手举着吊瓶。

“同志们,听我说……”

马班长在痛苦中开腔了,“现在,我们阵亡了九个,负伤3个,算上警卫员和女医生还有五个能战斗。我命令你们,立即抬上首长突围,我掩护!”

小王一听就急了:“不行啊,马班长。咱们已经被包围,抬着首长突围显然是死路一条。”

“不突围也是死!”

马班长怒吼道,随即又想了想,低声说:“那好,那咱们就坚守车厢,跟狗日的拼了!若能杀掉几个,这条命也就值了!只有一条,咱们谁也不能投降,不能给民主联军丢脸!”

小王犹豫片刻,沙哑着嗓子说:“马班长,也不成!就像狗日的说的,他们要是用掷弹筒,咱们分分钟就能上天!”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到底想怎样?”马班长怒道。

“我想……这样……咱们来个假投降,骗狗日的近身,等狗日的上了车,咱们就用集束手榴弹跟他们同归于尽!”

马班长吃了一惊,随即又忍不住笑了,“你小子,还有点花花肠子。好,既然能跟孟旅长一块儿战死,死也值!”

女医生忽然一哆嗦,哇的一声哭了……

马班长低吼道,“哭个球?既然穿上了这身军装,就得有个军人样子。”

女医生抽泣着,弱弱地问:“你们……能不能用枪打死我……不用手榴弹?……”

马班长大怒,愤怒的目光中饱含着轻蔑:“我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留全尸?敌人不傻,冲上来前肯定会让咱们缴械!”

女军医又哭了,那梨花带泪的模样让人深为不忍……

就在哭声嘤咛,马班长横眉冷对之时,一个声音忽然有气无力的开口了:

“你们……懂不懂得怜香惜玉?……要把人家姑娘炸成碎片……还不让人家哭?”

几句话说得甚是低沉,可在眼前的光景,马班长却是目瞪口呆,他转目四望,仓惶地喊道:“谁?……谁在说话?”

“我……马班长……在这儿……你低一下头就看到了……”

马班长低头望去,不由“呀”的一声——

只见担架上的首长,不知何时已经转醒,露着一颗叫汗水湿透的脑袋,头发纠结在脸上。

这还不算,那张脸在如此微光下都有肉眼可见的煞白,眼窝深陷,活脱脱一个白无常!

马班长知道,那是大量失血所致,加上此人白净,才会有如此煞白。

首长眨眨眼,声音沙哑地说:“各位……现在……听我指挥……”

“是!首长!哎呀,您终于醒了。”小王大喜,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他毫不怀疑首长的能力,瞬间就觉得有了希望。

孟占山低咳两声,又道:“三件事,立即执行……第一……军医同志,给我打一针吗啡,让我精神精神……第二……小王,把你的绑腿解下来把我捆上,越结实越好……第三……马班长,脱下你的白衬衣,用枪举起来……大声喊……我们投降……”

“什么?”

马班长一听就炸了,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

——娘的,有这样的首长吗?一上来就叫人投降?还叫人把他给捆起来?

马班长把胸脯一挺,大声吼道:“不!我决不投降!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怕死不当共产党员!”

另外两个战士则抱枪而坐,惶惶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