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织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下意识死死攥紧佐知子的手腕,指尖冰凉颤抖,眼底盛满了无处躲藏的慌乱。
佐知子也心头大紧,先前的从容笃定尽数褪去,手足无措地护着两人的行李,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陌生的慌乱。
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孤立无援,只要稍有迟疑、动作慢上半分,她们就可能被随意裹挟带走。
那一刻,她们真切体会到一种坠入狼窝的恐惧,冰冷的不安死死攥住了心脏,让人窒息。
“佐知子……”纱织声音发颤,几乎要稳不住身形。
好在就在两人濒临慌乱、进退两难的绝境时刻,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猛然穿透嘈杂的人群。
“佐知子小姐!纱织小姐!这边!”
身着正装、气质干练的高桥社长是负责今天接待她们的人,此时正快步穿过拥挤的人流,稳稳挡在两个女孩身前。
他身姿挺拔,气场沉稳,三言两语便利落隔开围拢的人群,驱散了周遭的喧闹,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安稳的方寸之地。
作为大和观光华夏区的负责人,高桥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能追随宁卫民参与布局华夏海外产业,是他莫大的荣幸。
作为宁卫民心腹之一,他当然知道谷口常务也是自己老板比较器重的核心下属之一。
正因如此,谷口的女儿远道而来,他必须亲自接机、妥善安顿,不敢有半分怠慢。
危机散去,高桥温和地上前接过两人的行李,动作体贴得体,笑容稳重真诚,恰到好处地消解了两人的惊魂未定。
“一路长途飞行,两位辛苦了。我是大和观光华夏区分公司的负责人,专门代表皮尔卡顿华夏公司来接你们的。”
高桥语气谦和,目光温和地看着两人,“我与谷口常务同为宁会长麾下,一直十分敬佩他的眼光与魄力。所以如今两位既然远赴华夏,选择在这里工作生活,今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尽管对我开口。”
他看得出来两个女孩眼底未散的忐忑与后怕,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直接开口安抚,同时道出了最颠覆她们日本职场认知的新规,给了两人猝不及防的惊喜。
“我知道,你们在日本经历了最残酷的就业冰河期。但你们愿意来华夏工作,却绝对是你们明智的选择。”
高桥语气诚恳,深谙日本职场的弊病,“在日本,《两性工作平等法》形同虚设,男女待遇天差地别,内勤外勤界限森严,女性新人、派遣工更是处处受打压。很多应届生名义月薪十八万日元,层层抵扣克扣后,到手不足十五万,还要承担高昂房租、物价,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晋升更是遥遥无期。”
话锋一转,他语气笃定,字字清晰,“但在我们会长先生布局的华夏园区,规则完全不一样。我可以告诉你们,这里没有性别歧视,没有内外勤差别,全员同工同酬。我甚至可以稍微透露一点,两位正式入职后,固定月薪三十万日元,和男性正式员工完全持平,无差别、无克扣。而且京城物价低廉、生活成本极低,同样的薪资,在这里能过得安稳富足,远比在东京挣扎要好得多。”
三十万日元。
这个数字像一束暖阳,瞬间刺破了两人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
来之前,她们身边同学的确有几个找到了工作。
但即使这样的幸运儿,最终只能拿着微薄薪资、做着底层派遣工作,在东京的高压力、高物价里苦苦煎熬。
而她们自己,更是差点为了活下去,跌入最不堪的深渊。
此刻突如其来的优渥待遇,比起那些留在国内当派遣工的人高出了一倍,自然让她们又惊又喜,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
只是喜悦过后,新的顾虑又悄然爬上心头,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同款迟疑。
物价极低、开销很小,真的是好事吗?
会不会意味着这里发展落后、物资匮乏、商业简陋?
如果买不到日常所需的生活用品、美妆服饰,配套设施残缺,哪怕薪资再高,日子也依旧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