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我们只是负责到外面探查的!”
哼……看来和他想的差不多。
禁军都尉颤着声,“行、行了吧?你说了会放过我的!”
容洵笑道:“嗯,多谢你。”
禁军都尉如获重生的笑容还没能绽出来,匕首便自上而下,让他的笑滞在了脸上。
容洵甩甩匕首上的血,低垂的眉眼冰冷如霜,“可惜,我不是什么守信用的人。”
他追上江重礼的车,一跃而上,“储宫的禁军不多,有亲卫军打头阵,咱们直接用车碾过去。”
说完,旁边却递过来一张帕子,“擦擦。”
容洵抬眼,怀疑地看了看江重礼,“擦了也没用,一会还是会弄脏的。”
“这跟脏没关系,我只是怕你一会杀昏了头,忘了自己是谁了。”
“……”
容洵沉默须臾,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白帕擦了脸上的血。
“这话说了你也许不信……”他道,“我不喜欢杀人。”
“所以不会杀昏了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储宫殿下,横尸遍野,亲卫军的,禁军的,尸体交错重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叫人看了只会心生麻木。
“增援怎么还没来!”
禁军手执陌刀,一把将对面一个亲卫砍倒,涨红着眼朝后吼道。
“都尉,圣人下令了要咱们死守储宫,增……增援不会来了!”
三队亲卫军自今日午时突破了朱雀门,禁军本就被调走了一部分,剩下不到百人却要他们死守储宫,这到底要如何守?都尉杀得眼都红了。
他嘶声吼道:“驾弩,驾弩!”
储宫石阶上的一列禁军驾起了三角弩。
“射——!”
亲卫军人数虽与他们相差不大,但这边还占了几分地利,只要耗,亲卫军赢不了他们。
耳边是兵器撞击声,马匹嘶鸣声还有无数的惨叫声,眼前又不断有人倒下,禁军都尉有那么一瞬间,真觉得这光景像极了人间地狱。
“守住储宫!别放他们进去!”他又大吼道。
他不知道圣人为什么要他们死守这个空荡荡的储宫,但这些不是他们该知道的,如今的局面已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等等!”
忽然,旁边一个禁军喊道,“你们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声音?”
石阶上的禁军们闻言齐齐噤了声,夜里本该很静,可储宫殿下已是战火一片,就算有什么声音也早就被淹没在了阵阵喧闹之中。
不,不对……
禁军都尉皱起眉。
似乎的确有什么声音。
可那是什么声音?
沉沉的,悠长的,嘎吱嘎吱地作响,像是木头与木头摩擦在一起,又像是什么东西碾在杂草上的声音,响动很大,显得突兀又诡异。
三日三夜不停地厮杀,已经让这些禁军的感官有些麻木。
他们手上动作不停,脑子却没能及时察觉出不对。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惨烈得划破了天际,禁军连同亲卫军齐齐抬眼看了过去。
那是什么?
在这瞬间,两军心底都只有这一个想法。
那是一辆巨大的,移动间连大地都在为之颤动的战车,即使隔了十仗之远,禁军也不由为它那可怖的模样倒吸了口凉气。
这样巨大的战车,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那……到底是什么……”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可是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车轮咯吱咯吱前进的声音响亮无比,像是一口牙,张着血盆大口,只待将人吞入腹中。
“等等,你们看!那,那是江世子!”
后面有禁军欣喜的声音传来。
借着火光,禁军都尉看清了上面站着的人,果真是江重礼。
既然江世子在,那、那这是援军?
方才战栗的心境忽然就随着这个想法转化成了几分暗喜。
“江世子,江——”
可他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