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嫡公主 山如云 5333 字 2024-05-20

容洵脑中的絮乱只停留了须臾,他垂眸望着倚靠在自己怀里的燕潮见,她发间的步摇簪在轻轻摇曳,他看着看着,渐渐冷静下来。格!格党&小说

“公主。”

“嗯?”

“公主不记得我是谁了?”

燕潮见想了想,“你是……”她垂垂眼:“笙笙?”

容洵问:“笙笙是谁?”

“你不知道?”她咯咯笑两声,“笙笙是我的胞弟。”

胞弟……

啊,燕景笙啊。容洵的眸光冷了冷。

他问:“公主喜欢他?”

“嗯,喜欢,喜欢他。”分明意识朦胧,她回答时却没有犹豫。

容洵扯起嘴角冷笑了下,不知为何有点火大,“公主喜欢他,可惜他却并不怎么喜欢你。”

这话燕潮见不爱听了,“你怎知他不喜欢我?”

她抬起脸看容洵,分明生得这般好看,心肠却很歹毒。

容洵不知燕潮见腹诽,与她对视着,指腹轻轻攀上她的面颊,“那公主怎知他喜欢你?”

燕潮见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他从那个人手里救过我一次。”

“那个人?”

“嗯。”燕潮见迷糊着说,“宫人们都以为我怕水是因为幼时落过一次水,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晦暗,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令她畏惧的东西,“我是被那个人推下去的。”

推下去后将她摁在深潭之中,她若不答应,便不许她起来。

她的病也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

若非之后燕景笙赶来救了她,自己或许会冻死在那个深冬夜晚的潭水里也说不定。

“所以,我不许你说他不好。”

燕潮见颦起眉,十分的严肃,配上她颊边的红霞,瞧上去不仅半分杀伤力也无反而有几分娇憨。容洵觉得稀奇,微微眯起眼,指腹在她街边轻轻摩挲,像是在逗猫。

“那好,我不说他不好。”

“那公主能不能告诉我,图纸被你放在哪儿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燕潮见默了默,似在思索,目光放空在容洵脸上打转,他也不急,仍由燕潮见盯着自己看,只含笑等着她的回答。

燕潮见的眸中有氤氲弥散,视线从容洵的挺立的鼻梁,挪到他澄亮透明的眼睛上,他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

她盯着他眼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方才缓缓问:“你知道了图纸在哪儿后要做什么?”

她脸上的娇憨之态忽然不复存在,原本雾蒙蒙的双眼中一点一点透出了清明。

容洵以为自己看晃了眼,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就把图纸的去向告诉你。”

燕潮见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如何?”

容洵没动,只是眉梢却一点一点颦了起来。

他中计了。

之前的都是做戏?不……那酒里确实下了药,那为什么……

蓦地,他眼前浮现出了青鱼的脸,眸光骤然寒了寒,是你干的好事啊……

“贵主!”

踏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她熟悉的声音,江重礼和周运一前一后地迈进室内。

后边的周运一张脸涨得通红,是吓的,江重礼面色还算镇定,不过在看见她确实安然无恙后,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视线一转,看见了她身前的容洵,二人挨得很紧,几乎都快贴在了一起,尤其是容洵看见他后,嘴角一翘,冲他露出了个挑衅的笑。江重礼握拳的手紧了紧。

周运实在是个破坏气氛的高手,他自上了四楼,眼里就只看得见燕潮见,哪里察觉得到房内一触即发的氛围,冲上前就是扑通一声跪在燕潮见面前,俯身大哭:“贵主,属下来晚了,属下罪该万死!”

容洵问:“你什么罪啊就罪该万死?”

“自然是独留贵主和你待在一块的罪!我千不该万不该……”眼看着他越说越悲壮,燕潮见不耐烦地挑挑眉打住,眼角余光却瞥了下身旁的容洵,罢了,虽还没问出她真正想问的,但也算有了些收获。

燕潮见起身,随二人出了茶楼,容洵没跟出来,他大步拐进了一个回廊便没了踪影。周运觉得这人实在形迹可疑,就愈发后怕起来,好在贵主没有大碍,否则他就是死一百回都不够,死了死也不瞑目。

江重礼却不像周运那样没眼力,缓步走在燕潮见身侧,双目却直视着前方,“你怀疑容三?”

燕潮见知道江重礼这样问就是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也不否认:“容三是二皇子的人。”

看来阿兄也沉不住气了,试探不成便使这种手段。

且听容洵那口气,他们是只要图纸不要人的,想来还是自己哪里没做好,让二皇子对自己起了疑心。

今日这局,若是没有青鱼,她或许就栽进他们挖好的坑里了。说到底还是得怪她身子不争气。这种没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让燕潮见很不爽。

“公主,手。”江重礼忽然垂眸。

燕潮见莫名看他一眼,“江重礼,男女授受不亲。”她是很冷,但还是能撑到回宫。

“公主七岁时就扒过我的衣衫,如今却同我说男女授受不亲。”江重礼淡道:“可怜我被始乱终弃。”

燕潮见脸色微僵,咬牙低骂了声:“你要不要脸?”说罢要去牵马走人,结果却被江重礼拽住了衣袖。

他平日里嘴上像个流氓,却很少会像这般拉拉扯扯,燕潮见正要皱眉,掌心忽地一暖,竟是江重礼塞过来了一个手炉。

暖意盎然,她不由就握住了。

江重礼微翘嘴角,“公主,回吧。”

“你……”

“公主!”那头周运在唤,燕潮见只好咽下想说的话,默默看他两眼,随后策马而去。

江重礼长身玉立,待完全看不见她的背影,方才收回视线,这时才像想起什么:“……忘了把傅家娘子的事告诉公主了。”

不过罢了,一会儿让人书信一封捎进宫里便是。

他回望了眼身后茶楼,想起方才容洵紧紧挨着燕潮见,那只自她颊边放下的手,还有袖中隐隐露出一截的寒光刀刃。

眸光陡然凉了凉。

他回府写了两封信,一封叫人带去傅家,一封让人捎进了宫里。随后就撞见了卫国公回府,他行礼唤了声阿耶,卫国公似乎心情不佳,皱着眉随意点了头。

“可是出什么事了?”他问。

卫国公叹气:“公主贵体尚未痊愈便出了宫,圣人醒来听闻这消息又是一顿火气。你是没瞧见那殿里头的宫人,像下饺子似的跪在书斋前头。”

“圣人向来宠爱公主,不会将公主如何的。”

“是,是不会如何。”卫国公道:“也就是狠下心命她一定要在这个月内选个驸马出来而已嘛。”

江重礼煮茶的手一滞。

卫国公拍拍他的肩膀,“想来这驸马人选,只能是我儿。”

他没什么表情,“阿耶就这般肯定?”

“自然。”他道:“前些日子元家小子出了那事,圣人心里头肯定不待见他得很。那容家的,哼,更别说了,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蠢货。别说圣人瞧不上他,公主也瞧不上他。”

“我儿就不同了,公主打小和你一块长大,这都能算半个娃娃亲了。”卫国公笑逐颜开,“把握住机会啊,天下有几家人能有公主儿媳妇的?再说了,潮见那丫头,我喜欢得很!”

他笃定燕潮见会选江重礼,可江重礼本人却不这样认为。

他总觉得公主不愿嫁人是另有隐情。圣人最是宠爱这个女儿,嫁人是终身大事,这般宛如找了个借口般急匆匆地要逼公主选驸马,实在蹊跷。

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

他向卫国公告辞,一面走一面想,忽地就想起一个人来。

望了眼西斜的日头,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翌日天晴,江重礼起了个大早,请完安,用过膳,知会了一声小厮备马,而后向御史府疾驰而去。

元五。

他差点忘了这个人。

他起得太早,到御史府,正巧赶上元家人的早膳。

江重礼毕竟是这皇都万千闺秀的梦中情郎,哪怕这朵名花多半会是公主的,元家几个小娘子依旧欣喜得快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折腾了一阵,江重礼总算从正厅脱身,被下人领到元五的院子里。他被御史打了个半死,没个半把月恐怕下不来床,还没走近,就听见他在屋里要死不活地叫唤,活像只半天没吃饭的公猪。

江重礼都走到他榻前了,元五还在吚吚呜呜地喊:“疼,疼,疼死了,我背好痒,给我抓抓。”

旁边小婢女有些尴尬,怕在江重礼面前丢了面子,站在一旁只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