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很快,棚前就排出一条长龙。

来者大约都是这条街上的有疾之人。冰天雪地里,被冻出鼻涕也要排队等着,足以见得看病对他们是件奢侈的事情。

江陵月看得不落忍,亲自给排队的每人盛了碗热粥。

不少人咕噜咕噜喝下,脸色好了不少。

最先排到的是个年轻妇人。一双手颤巍巍伸出来,肿红成一片,还微微泛着紫色:“大夫,能不能给我开点冻伤药?这又痛又痒得不能动,耽误事哩!”

江陵月“嘶”了声:“前天刚下雪,怎么会冻得这样严重?”

年轻妇人摇头道:“不是下雪时候冻的,是老毛病。每年冬天都这样,十几年了不见好。”

“大夫,您看有办法么?”

淳于阐沉吟了一会儿:“平常的冻伤不至于成这样……你都干过什么?”

妇人道:“没什么,就是洗衣、炊饭。”

江陵月问:“都用冷水?”

“嗯。”

难怪。如果每年的冬天,手都要大范围地泡在冷水里面,很容易生出冻疮。即使用了冻伤膏,长此以往暴露在寒冷的环境里面,肯定还会再犯,治标不治本。

“可以用热……”话还没说完,江陵月就知道自己何不食肉糜了,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妇人已经听懂了,苦笑了一声:“全家人的衣服要洗,家里的柴哪里够烧呢?光喝的水就用光了。最近木柴也贵,还有新出的那个石涅……也不便宜。”

江陵月皱起眉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虽然新发现了煤这种燃料,煤厂也建设得轰轰烈烈的,但离满足长安人民的取暖需求还差很大一截。

刚才那位大哥仿佛也说过,家里的煤和柴只够夜间用,白天只能冷飕飕地苦熬过去。

有什么办法,能让木柴烧出的热量再持久一点呢?最好,还能兼顾烧水和取暖。

“啪——”

忽地,江陵月双手合十,发出一声轻响。

她怎么就忘了呢?

盘个炕不就解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