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却不同。春儿的言语中蕴含的清冷她自然能够察觉,今日之事虽春儿的确险些把她掐死,但她言语挑衅在先也是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春儿本就是李熙的义女,而她不过是一个的奴婢,李熙究竟会偏袒谁,孰轻孰重自是一目了然。
阿紫心神一转,随即对嬷嬷投以求救的目光。她相信她跟在嬷嬷身边这么久,嬷嬷自然不会对她弃之不顾的。可阿紫没有想到的是,嬷嬷仅仅扫了她一眼便再无任何表示。
此时阿紫的心脏狂跳,紧紧攥起的手心中也已隐隐渗出汗水,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义父,春儿承认,阿紫的伤的确是我亲手造成,但原因则是因为阿紫出言不逊辱骂义父您,春儿心中实在太过生气,于是在一时情急之下伤害了阿紫,为此春儿深感内疚。
至于在这浣衣局中,嬷嬷以及其他人对我也都算不错,只是后来变了一个态度也绝非春儿故意栽赃陷害,此时想来,怕是春儿曾得罪过的人特意吩咐嬷嬷这样做的吧。
我知道嬷嬷定是受了威胁,在情非得已之下才对春儿出手。春儿在这宫中许久,很多事情自然也看得开,所以嬷嬷不必担心其他,究竟受何人威胁尽管开口便是。”
此话一出,一旁的主事嬷嬷心中一惊,尤其在看到李熙面露冷光地看着她时惊意更甚。
她的确是受了若贵嫔的指使才故意整治春儿,但她既然收了若贵嫔的东西,如今若是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了,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先不论李熙这关能不能过,最起码若贵嫔那头必然是会追究她的,那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但既然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她也不能顾忌太多了,否则最后完的就是她。
思及于此,主事嬷嬷的眼中蓦然划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神色,随即朝着座上的李熙行了个礼,“李公公,我自知春儿姑娘乃是您的义女,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故意针对她。
事实的确如姑娘所言的那般。这宫中的某位娘娘特意吩咐下来的事,我一个的嬷嬷自然不敢不从。至于是哪位娘娘,老奴绝不敢言。还望李公公与春儿姑娘饶过老奴一命。”
李熙听闻此言当即皱了皱眉,春儿曾得罪过的那几位娘娘,要么就是在宫中极有权势,要么则是深得皇上的宠爱,不论如何若是光凭他自己的话,自然是不可能动摇的。
不过想来也是,春儿曾经所做之事毕竟引起了她们的反感,所以暗地里想要处置春儿也的确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若是春儿所言不假的话,那这主事嬷嬷倒也无须怪罪。
“你先起来吧,我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毕竟你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春儿曾经的所做作为实属过分,如今受到了这样的教训也好让她张长记性,以免下次再犯。
不过我最在意的事,便是方才春儿所,阿紫竟在背地里些污秽的言语。我想阿紫平日里是怎样的为人,嬷嬷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所以此事嬷嬷觉得是否属实?”
主事嬷嬷原本在李熙不怪罪她的时候心中已然是松了一口气,觉得逃过一劫,却不想如今李熙竟然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她,而如何回答此言着实是一个难题。
她既不能表示春儿在谎,也不想让跟在她身边多时的阿紫受罪,所以一时之间犯了难。
主事嬷嬷的眼神扫了眼跪在一旁的阿紫,在看到阿紫恳求的神色时心中一紧,再三思量后才缓缓道:“阿紫平日里乖巧聪慧,我不在时都是由她来管理那些奴婢们,也算得上是这浣衣局中的一个管事。只是当时我并不在场,所以无法判断春儿姑娘所言真假。”
李熙闻言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似是在思虑着什么的样,片刻后才出言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也不好直接下定论。原本若是春儿所言当真,这阿紫定是要乱混打死以儆效尤的。如今既然没有能够站出来证明的人,那便拖下去打十棍吧。”
跪在地上的阿紫听到李熙的话猛然抬头,然后在又惊又恨的目光中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拖了下去。而主事嬷嬷虽有心求情,但奈何迟迟找不到好的时机,所以只能在心中焦急。
至于春儿,则是眼中划过一抹讥讽的神色。既然这个阿紫故意陷害她,那她便决不能坐以待毙,唯有反击,才会让那些企图伤害你的人心中忌惮,从而不敢妄动。
方才主事嬷嬷眼前幻象便是因她而起,在与嬷嬷对视的那一瞬间把她拉入幻觉中,从而让李熙回心转意。虽然此举极为耗费心神,但当时她已经别无选择,在迫不得已下唯有施展此术。
其实原本她最好的施术对象是阿紫,若是能够让阿紫收回之前的那番话并且承认自己有罪的话,那此事大可不必如此曲折,只需三言两语便可彻底解决。
可惜当时情况太过紧急,而若想施展此术
,首要条件便是需要被施术者与她双目对视。
那时她装作一副极为气愤的模样,但实则暗地里却在用余光偷偷观察阿紫,奈何阿紫始终低着头她寻不到机会,后来又恰好嬷嬷刚好看向她,所以往后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不过好在虽然目标并不是自己最心仪的选择,但最后的结果却与她设想的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