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敏仪转向杭启新那边,把那幅画的由来说了一遍。还没说到最后,杭启新就打断了她:“不可能!”
杭启新不解地望着郑敏仪:“你医科大怎么毕业的?连说的话都有语病‘汤愿回忆起那时的事’,什么是回忆?能够形成系统记忆才可以回忆,她的海马体受损,根本无法形成系统性记忆。没有记忆,哪来的回忆?开什么玩笑呢。”
郑敏仪有点火了:“杭启新,你是不是觉得宇宙万物的真理都被你参透了?你比神还神了?迄今为止,人类才研究明白大脑多少部分?谁敢下这个定论,就是不可能的!?再说了,为什么不可能?”说着,指着柳研司,“那天晚上,他去过柳老病房,汤愿画出来的画,跟他见过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汤愿经历过的,她怎么画出来!?”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杭启新再一次肯定且坚定地说,“如果她真把没见过的东西都画的丝毫不差,那也不是她的记忆。”
郑敏仪有一瞬间的惊愕。
柳研司的反应极快,立刻问道:“什么叫‘不是她的记忆’?”
杭启新有点激动,深吸了一口气,解释:“她的大脑填补了那块空白。说粗浅一点,就是幻觉。一种类
似回溯记忆的幻觉。”
“那你怎么解释,她能把东西的位置,画的一点不差?”
“那是因为,芯片激活后,她去过那间病房。”杭启新跟郑敏仪较上了劲儿,“你想想,她是不是去过?肯定去过!”
郑敏仪忽然想起,芯片激活后,汤愿知道柳老过世的消息,的确是去过一次819病房。
难道,是那时候留下的记忆?
柳研司慢悠悠地说道:“你们是来吵架的,还是来解决问题的?”
杭启新瞥了郑敏仪一眼,郑敏仪气哼哼地瞪着他。
“你瞪我干什么?我没说错啊。”
“闭嘴吧你!”
“言归正传吧。”柳研司不得不再次打断他们的专业交流,“我相信汤愿想起的那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因为我一直觉得她的那双拖鞋不应该出现在我父亲的病房里。我是基于现有条件推论出的一种假设。但是我的这种推论对你们没什么帮助。”
的确,柳研司之所以相信那段记忆是真实的,因为他的先有认知觉得——汤愿没有去过819病房,拖鞋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但是,杭启新和郑敏仪想要得到的确定,是基于更专业性的证据。
想到这里,俩人都有点郁闷。
柳研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俩人,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郑敏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她想起那段记忆中,看到对方的鞋上都是泥巴吗?”
郑敏仪连连点头。
“那我先提说一个前提吧。“柳研司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喝水,对着两个好奇宝宝说明,“不管对方有没有跟汤愿换鞋,这个人必然会留下带着泥巴的足迹,但是你们也好,莫宁那边也好,都没找到,当晚走廊里有泥巴足迹的线索。”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前提说完了。你们来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郑敏仪挠挠鼻尖:“擦了吧?”
杭启新认真想过后,说:“对啊,鞋子都是泥,走廊又很干净。走得时候擦了?”
柳研司微微一笑:“两位,重点错了。你们不应该去想足迹是不是被擦了,而是应该想,那个人究竟有没有穿鞋。”
杭启新和郑敏仪同时长大了嘴巴——你说啥?
柳研司挑挑眉,伸出食指:“第一点,没有人会在偷偷摸摸的时候,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鞋走进病房区;第二点,汤愿只是看到了一双很脏的鞋,却没有看到是穿在脚上,还是被拎在手里。”
听过他的解释,俩人恍然大悟。
那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