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返程的路上,许久才重见天日的天憨子挣扎着从蜗牛身体里钻了出来,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感慨着外界的变化,一边也在感受着灵魂的颤抖,无奈之下只得又钻回了蜗牛的壳里。
因为他发现,虽然这只蜗牛从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好像随便路边都能看到的那样,可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尤其是这个小壳子,里面灵气的浓浊程度几乎都快成液态的了,他的灵魂躺在其中,就如同大冬天泡一个暖水浴一般,通体舒畅。
“好了,简单整理一下我们就启程返回了。”说完这句话,龙鼎便兀自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脑子里转着些有的没的,却突然发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歪头看,竟然是费卜。
少年的脸庞因为缺少睡眠而显得苍白,疲惫之色浓的化不开,让他整个人都宛若被阴云笼罩,连那颗小太阳一般的脑袋都没那么璀璨的光辉了。
而这,也才符合被‘耳语鸟’折磨的怀疑人生的模样,龙鼎甚是欣慰啊!
大概两分钟,费卜才开口,“我错了。”
说的非常的轻淡,好像一抹不留意的云似的,但又好像很深刻,恋恋不舍的非得投一片阴影下来一般。
然后,也不等龙鼎反应,就继续说道:“但是我想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我耗费了十年来修习灵技,不管是在我理解当中的,还是在实战当中的,我确实比所有人都厉害,但为什么你却说依靠天地真元的我反而是落后了。”
“我没说修习灵技就是落后了这句话。”龙鼎挥手打断费卜想要说话的意愿,然后说道:“但如果你修习灵技却是建立在你放弃对人体的探索和挖掘的基础上,那你肯定是落后了。”
“对于武道之人来说,靠人体是根本,这我刚才说了,劲气的生发转化都要在人体内进行。那么灵技呢?不依靠人体了吗?你从天地间吸收真元,但也还是要在人体内转化,哪怕只把人体当做一个容器,它也有承载的极限,也需要定时的加固,或者扩容,而这些,你是都放弃去探索和挖掘了吗?”
一个问题,费卜便沉默了下来,他无意识的抚摸着身边的鸟儿,感受着羽毛的触感,眉头慢慢的锁在了一起。
龙鼎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再想想问题的答案,懂得依靠也是人类的一种智慧,只是你要知道依靠能依靠到什么程度,如果是为了更快速的达成目的,无可厚非,但如果这种快速的代价是消磨自己的意志,成了变相的依赖,那我觉得你就要思考这种依靠的意义了。”
费卜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龙鼎,视角的关系,龙鼎此时的身影格外高大,“你是说我依靠家族提供的助力,吃独食?”
耸耸肩,“行为往往反映心理,所以,你自己想咯!”
抬脚走出一步不到,龙鼎便又回头对着费卜笑着说道:“嗯,鉴于你的问题还没想明白,鸟儿我就先不收回了,还喜欢的吧,挺可爱的。”说完,转身就走。
费卜刚刚被渲染而起的心情就这样破灭殆尽,不屑的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