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门去,目送李公公远去的身影,渐次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一旁等候多时的刘一保这会儿出来道:“姐姐,李公公走了罢,他……没和你说什么?”
“说了,我没听他的。”宁砚泠淡淡道。
刘一保听得一脸平静,自他从浣衣局从回皇宫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宁砚泠早就不是秀女所那个只知道哭鼻子的小姐姐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来得这样快,如今的宁砚泠羽翼渐丰,连李太后的指示都可以不作理睬了。
然而他终极还是冤枉了宁砚泠。宁砚泠并非是翅膀硬了,敢违逆李太后的旨意了。
而是过了这么些日子,她其实早就看清了。后宫不过是利益抱团,哪里有什么亲疏远近,全都是利害关系。她和景后倒都算李太后的人,可是除了供太后驱使,她们又可曾从太后那里沾得一点半点儿的好?
李太后虽已近不惑之年,可是心性依然如同小女孩一般天真,更兼喜怒无常。就连景后也曾因为不受宠,而被她兜头训斥过,半点儿不给留脸。
至于宁砚泠自己,她连数都懒得数了。先前没册嫔之前的都不必提了,只单说今年。李太后出宫去探视广林王,还要揪住自己当垫背。上回自己被陷害下狱,李太后也是袖手旁观。
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次数多了,人心便冷了。更何况李太后这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子都不曾亲近,更遑论她们这些人?
只有脑筋不清楚的才愿意跟着李太后,一条路走到黑!
想到这里,宁砚泠可惜景后。景后出身品貌心性俱佳,却被家里拖累,不得不跟在李太后身边。景首辅与虎谋皮,竟搭上了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
不,景后也不算得不幸福。宁砚泠想起她那会儿诉说往事时,那无怨无悔的眼神。景后是喜欢楚皇的,自小便喜欢。这种喜欢绵长不绝,以至于给她勇气,让她义无反顾地跳进这个大火坑,被火舌燎得满身伤痕罢。
想到景后,宁砚泠心里蓦地一沉。她自进了萱室殿以后,笼统也就得了橙心和绿袖这两个过命交心的姐妹。景后纵使骗过她,可是也救过她,说起来她仍是欠她一条命。
而如今她和楚皇彼此心悦,每每想起景后,她都心生内疚。自己,是挖了她的心头肉么……
刘一保看出宁砚泠心中不快,便道:“姐姐,我陪你出去走走罢,总闷在这宫里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