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柳兰香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吴家盐行内,吴俊锋一脸忧郁地走出来,没想到却迎面看到柳兰香。
他对这个女人,一直是很怨恨的。
但是看在逝去的妻子的份上,他还是淡漠地说:“哦,岳母。”
柳兰香望了望四周,诡秘地说:“俊锋啊,我有话和你说。”
吴俊锋冷冷道:“我觉得,我们根本无话可说!”
柳兰香故意卖起了关子,阴阳怪气地说:“是关于佩芸的,你爱不爱听?”
吴俊锋不由一愣,这才道:“好吧,请跟我来。”
……
吴家盐行总经理会议室,曾经是柳兰香给女儿催婚的地方,现在却早己经物是人非了。
吴俊锋将岳母让进来,连茶都没斟,便催促道:“有话快说吧,我还要出去谈生意呢。”
柳兰香却小心地将门关上,没好气地说:“别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害死我家佩萍,我恨不得让你给她赔葬!要不是为了盼盼,你以为我就想理你?”
吴俊锋闻言,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他把眼一瞪,毫不客气道:“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当初要不是你太自私了,想出姐妹易嫁的馊主意,佩芸就不会帮助臧家夺回码头,臧远航也不会促成东陇海铁路的建成,佩萍就不会死了!”
柳兰香自知理亏,便连连摆手说:“好了,好了,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我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我不想让盼盼以后给继母带!”
吴俊锋恼羞成怒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柳兰香却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当然与我有关了!我是做继母的,我太了解继母的心思了。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有几个能疼的?特别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说到这里,她忽然降低了声音,诡秘道,“佩芸只知道她记事后的事情,比如她个子还没有锅沿高,就得给全家做饭;无论严寒还是酷暑,动不动就被关进锅屋;更不用说,考上金陵师范不让去读;就算嫁人,也被设计成‘姐妹易嫁’,却不记得她记事前的事情。她妈是难产死的,徐家为了照顾她,就匆匆忙把我娶进门了,那时候,她才刚刚七个月,我也是个年轻姑娘,没有什么耐心的,打骂就是家长便饭了。特别是一到寒冬腊月,她半夜尿床了,我从来不给她换,就等着她自己焐干。白天呢,要是尿到棉衣里了,就算结冰了,也得自己焐干;要是大便就惨了,因为还小不懂事,有时都会抓着吃,反正每天只等她爸晚上回家前,给她换一次衣服就行了。所以每次她爸回来,看到她都是干干净净的,还夸我贤惠能干呢,却不知道我……”
吴俊锋再也听不下去了,厌恶道:“你以为天下所有的继母,都和你一样恶毒吗?”
这话说得,实有是太刻薄了!
没想到,柳兰香不但不恼,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继母有好有坏,肯定有很好的。但要是你娶的那个女人,恰巧是和我一样坏呢,那么以后,我的小外孙女,不就受苦了吗?”
吴俊锋坚定道:“还有我呢,盼盼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她,更别说虐待了!”
柳兰香却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佩芸不是他爸的亲生女儿吗?你以为她爸就允许我虐待她吗?”
吴俊锋不由一怔:“这……”
柳兰香为了外孙女,也顾不得羞愧了,推心置腹道:“我告诉你吧,你岳父当年和你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啊,男人家嘛,总归粗心些,又要忙外面的事业,对孩子自然就懈怠了。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常说,有后爹就有后娘的原因。”
吴俊锋想了想说:“我不会让继母带她的。”
柳兰香却撇了撇嘴道:“你爸妈年纪大了,你妹妹又嫁了人,你又要做生意,不给继母带,还能给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