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姑娘倒是有名，她与先皇进帝都那一日，便得罪了那位已故的淮王妃，本以为要遭殃了，不曾想先皇却是护犊子的很，那日我曾远远的见过，瘦瘦小小的，看着可怜兮兮的，一双眼睛黑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谁说不是呢，看着倒是个美人胚子，却野的很，便是被先皇管束着，也时常出宫欺负人，我家孩子小时候便被她打过。”

“还诅咒皇帝，恬不知耻的成天将喜欢先皇挂在口头上，偷玉玺，就连谋反篡位之事都能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她干不出来？也就先皇护犊子似的护的紧，吃

过忘忧药就当忘却一切重新做人，要不是不知晓她长什么样，走在大街上我都能给她砸俩臭鸡蛋。”

左谦德听得心惊胆颤，只觉着这姑娘当真是厉害得很，便是做过这许多荒唐事，也依旧是让先皇宠信的很，反观裴朱。

分明裴朱听话懂事，知书达理，便是在宫中之时也是大度的很，到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

难产而死，差点一尸两命，而他，甚至亲手杀了她的父亲。

未曾留过半点情面。

左谦德神色黯然的很，想起裴朱，便像是无数次午夜梦回之时那般，只道若是当年他提刀杀了钦宇帝之后自裁，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

可他便是从军了，也是个读书人，寒窗十数载，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得进庙堂，为家国效力，为主尽忠。

便是他的主占了他最爱的人，他也只是怨自己，但是裴朱死了啊。

这样的怨恨堆积在左谦德心头，盘恒了许多年，一

直不曾散去过。

哪怕很多次在为士兵无粮可充饥奔波之时，被钦宇帝拒绝了发放粮草。

可此时此刻，他却是愈发的怨恨了。

恨自己当年为何要远走，也恨裴朱苦苦求着他不要放手，他却目送着她被马车带走。

“帝都啊，阔别二十余载，我回来了。”

左谦德喃喃着，抬头望了望天色。

晴空如洗，万里无云，一排排的斗角飞檐妆点着繁华，是他守候了多年的地方。

却也是他多年不敢再回来的伤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