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没有什么勾栏院,只有一条烟花巷。还没进巷,浓重而廉价的脂粉气便惹得典林喷了好几个喷嚏。
出入其中的男子皆步履轻浮,面相露淫,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大…弟,你莫要听这些。”地笼带着典林来这种地方,十分别扭。
“咱们就是来探听消息的,人性百态,这不过是其中一种,我有何听不得?”
典林指了指门前最热闹的一家:“就这家吧,今日是你这个做哥哥的带我这个弟弟来见世面,大哥走前面。”
地笼摸了摸鼻子,心一横,拿出往日流里流气的样子,大摇大摆的向迎客的妈妈走去。
立刻有妈妈迎上来:“这位客官可是面生,第一次来吧!”
地笼这些日子把南江话学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很是唬人:“你个老娘皮!和老子钻过被窝了?还面生?”
“妾说错话了,客官莫怪,这位小兄弟可是一起的?”
“老子带弟弟来见见世面,把你们院子里最好的姑娘叫出来!”
“一定一定,客官您上面请。”
地笼十分熟练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着荤腔,在这勾栏院中十分适应。
典林装作羞涩的低头跟在地笼后面,在心里默默记下地笼的“罪状”,她得好好考虑一下桂圆的归宿。
“二位客官请在此间稍作休息,妾现在就去给客官们叫姑娘来!”
地笼架着二郎腿抖动的很有规律:“老弟,你这可不行,谁来逛窑子坐的这么正经的?学学我。”
典林抿了抿嘴,别扭的翘了个二郎腿。
“再磕个瓜子,喝口小酒。”
典林照做。
地笼心中暗爽,十分想掐腰指着典林大笑,你也有今天。正想再折腾折腾他家大人,妈妈领着姑娘们进来了。
“二位客官,看看咱们院子的姑娘,俊不俊!哎呀,妾养的多用心,一个个跟花骨朵儿似的!咯咯咯!”
典林见过美人太多,就是舞姬都是青鸢这种水平的,如今眼前这几位姑娘实在说不上美,再加上那廉价又辣眼睛的衣着妆容,原本的可爱都没了三分。
地笼不耐烦挥挥手:“你就给爷来这个?爷要你们院子里最红的姑娘!知道爷什么身份吗?就是你们知县来了点什么姑娘,咱爷们儿就点什么姑娘!”
说罢丢出散碎银子扔在地上。
妈妈眼前一亮:“是妾怠慢了,客官稍等,妾这就去叫最红的姑娘来!”
妈妈又领来一位姑娘,身上的衣服首饰比刚刚其
他姑娘身上的贵上不少。
“客官看我们红儿如何?”
“行吧!”地笼上下打量一番,勉强点了头:“唉!你们杵这儿干嘛呢?看爷怎么玩儿啊!滚!”
包房门关上。
红儿姑娘柔若无骨的刚要倒向地笼,地笼连忙避开:“唉,点你是为了我弟弟!”
红儿目光一转,看向木木愣愣坐在角落里的小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吧!
行吧,这种小书呆子算是最好应付的客人了。红儿扭着腰走到典林面前。
“客官”一只手正要摸向典林胸膛,便被典林捉住手。
“我…咱们还是先吃饭聊天吧!”说罢向屁股着了火一样跳起来,绕过红儿走向桌子坐下,红着耳朵口吃:“先…先吃饭!”
红儿噗嗤一乐,还真是个呆子!
行,能聊聊天儿就把银子挣了,她乐不得!
典林放下酒杯,看着已经被她灌得有些上头的红儿,终于试探的问出问题。
“姑娘这么漂亮,肯定见过很多达官贵人吧!”
“小哥儿说的不错。”红儿有些骄傲,她的客人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她清闲,才会来见他二人。
“姑娘你都认识?”典林有点儿兴奋:“真厉害,我读书多年,也不过见过几个小吏。”
“听她吹牛,窑姐儿就爱哄你这种愣头青!”
这话红儿就不爱听了:“客人若是不信,不妨考考贱妾。若是贱妾说不出个什么,今夜任君处置!”
“行啊!我来考考你!”地笼摩拳擦掌。
“知府杜大人你可了解?”
红儿笑道:“虽然贱妾伺候不到知府大人,可知府大人的事贱妾还是清楚的。知府杜大人是南江走出去的学子,贫寒时为李家门客。回宜州做知府后,与李家结两姓之好…”
地笼又问过几个人。
红儿一一作答。
“可以啊!竟然难不倒你!”
红儿嘴角藏不住得意。
“来点儿难的!不如就是那个来南江没多久的陆通判吧!”
“陆通判?”红儿一愣,转而脸上浮出怒气,近乎破口大骂。
“这个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