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三颗子弹是随便打的,后面几枪却瞄准笑脸,包括反弹的那颗,从其他弹孔和视频上枪口的方向可以看出它原本的落点是这里——”
侦探指着画面上他那“笑脸”的鼻子,“对方直立时头部的位置,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你也可以猜他是飘在沙发上空,或者站在旁边大幅度挥手正打算说‘hi’,但是——”
他的手指垂直下移,“你中枪后,沙发先是这里短暂出现了一小块凹陷,然后才轻微移动,那么他撑着靠背急着翻出来就是很明显的事实了。”
“所以这里有什么?为什么会存在?是暂时的还是长久的?通向哪里?……”
华生不得不再一次认同了侦探的结论,但他觉得这发展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原本就匪夷所思的监控录像,怎么经过夏洛克的推理,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呢?!
看着陷入沉思的侦探,华生忍不住接着咨询:“你刚刚还说了‘透视’?我完全不知道这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嗯?哦,这不重要,”还有大堆谜团未解的侦探有点心不在焉,“只是帮助我分析对方性格的一个小细节或者说大胆推测……”
“夏洛克?”
“好吧——”鉴于他的搭档并没有像安德森那么“不可救药”,向他叙说对理清思路还是有点帮助的,夏洛克决定把话说完(当然原因里还有多少炫耀羽毛等待医生夸奖的成分侦探就不会承认了)。
“不管他是怎么来的,他显然并不提前知晓自己的目的地,也毫无准备,所以放倒了我们后就开始观察四周,他看了电脑一会,并不是因为外观而是眼神扫过后又转回来盯着屏幕看,锁定的屏幕上只有日期时间,很可能是在确定时区,因为他没有手机可以马上定位,更确切地说是他根本不使用手机——”
“你怎么知道他不用手机?”华生忍不住插话,毕竟虽然没有拿出来,但以对方的年龄来看不应该没有。
“他的衣服口袋,从鼓起的形状来看只有钱包,没有手机,现在的人谁会不把手机随身携带?约翰,即便是刚用起智能机的你也开始上厕所都带着它了。如果是没地方装导致暂时离身没有带来还可以理解,但他带了钱包——”
“也许是被老师没收了,我知道有的亚洲学校会在校园内严令禁止。”
“这正是我要说的,一个习惯依赖手机的人,到了陌生环境哪怕明知自己没有携带也会下意识摸向口袋确认一下,更别说没带手表还需要看时间,但他没有。我猜一个原因是他因自身能力而对科技产品不屑一顾——所以被监控拍下,另一个就是他不想与人联络,因为天赋异禀导致的不合群——”
“听起来很耳熟。”华生嘟囔了一句,[不同的是别人不想跟你联络。]
“但不一定不合群吧,也许他上的就是一所特殊学校呢?或者什么组织,红发联盟?”
夏洛克有些诧异地看了华生一眼,看来他的搭档在完全相信他的推理后,开始过于“有想象力”了。
“很显然不是。他拥有很强的道德感,现身出来是因为要救人——很可能隐身和‘恢复’不兼容,明明不想被发现却没有一丝犹豫,善后手段却过于幼稚,不可能是经过训练的,而一群有同样才能的人聚在一起当然会衍生训练。另一方面,他救人和试图善后的行为又太一气呵成,说明他已经习惯遮掩自己,即使出了岔子也没想过直接暴露身份,为什么不?他对此地不了解,找屋主问是最便捷的,就算觉得‘挟恩图报’不可靠,武力威胁肯定没问题吧?所以不是谨慎得不想被任何人发觉,就只能是不喜欢不习惯和人打交道。”
接着侦探又道:“你提到了他的头发。”
“非常值得思考的一点。不是红发,跟深红浅红火红都不沾边,而是深粉红,r国人称为‘踯躅色’,完全不属于天然发色,但一个掩盖自己习惯低调行事的人不可能染发,还有他那些‘小饰品’……”
“嗯,夏洛克?”华生眼看侦探这次没被他打岔还是自己跑偏了,犹豫道,“你还是继续给我解释‘透视’的问题吧。”
“啊?哦,我们说到哪了?”暂时没有什么新线索而走进死胡同的侦探从善如流。
“对了,他环视四周,看向厨房的方向时,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很吃惊,他看到了什么?不会是餐桌上的混乱,因为客厅里的药剂骷髅头都没引起他过多的关注,那就很可能是冰箱里的东西——”
“抱歉,冰箱里有什么?”原本打定主意不再插话的华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破功,然后果然遭到了侦探的反击。
“安静,约翰,如果你持续问问题我们就永远也说不完——”
“……好的。”[棒极了,又是那些该死的‘试验用具’!]
“然后在他‘消失’前又看向了窗户下方,按照后来赫德森太太出现的时间,那时她刚好走到门口。是听到了开门声?但窗帘是拉着的,他也没有走近查看,慢慢变透明的时间足有一分钟却不找地方隐藏,说明他很清楚即将上来的是位行动缓慢的人。”
“两点加起来就足够我对这位神奇的朋友加个推测了,但让我关注的是他后来的行为,他本来是走向门口准备离开的,‘透视’了冰箱后又停下,然后看向电话,像我之前说的他不可能打给认识的人,是想要报警?”
[所以你到底又在冰箱里放了什么凶残的东西?!不只是眼球或手指吧?!]
“后来赫德森太太上来后,他不知躲在哪又停留了十几分钟后才离开,很可能是听了对话、判断出我们不是危险人物——”
[请把‘我们’换成‘我’,不不,还是别了,因为你确实是‘危险人物’。]
“这代表了什么?一个拥有超出常人的责任感——也有能力——习惯了‘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又有着普通人对法律的尊重,没有仗着自己的特殊就充当义警,所以我说——”
“努力伪装普通人的特殊能力者。”
夏洛克前后呼应,完成了表演,然后看向他总是很捧场的搭档。
“that……wasamazing!”华生认真地道。
“哦?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夏洛克的语气像是在责备搭档大惊小怪,微微上扬的嘴角却表明他其实十分受用,“而且我的推理还非常不完善……”
“不,”华生说道。
虽然侦探一如往昔地敏锐,但更让医生惊奇的是那个不知名的少年,还有就是,“你得出的结论竟然比我能想到任何可能都更‘不科学’!”
这太意外了!
华生一直是把侦探当成科学的信徒的,哪怕对方连‘地球绕着太阳转’都不知道。
夏洛克噎了下,不着痕迹地收起本就不明显的笑容,淡定道:“我热衷的不是科学——是真相。”
“而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就是真相。”
[而且‘科学’?也许那句话是对的吧,‘魔法只是人们还未了解的科学’,毕竟m国已经出现了铁人绿胖子和‘锤神’……]
为了不让华生成为“窃取国家机密”的共犯,夏洛克不会告诉对方,在他之前因查案子黑进“大英政府”的资料库时,已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不过那些都是遥远的“特例”,前因后果也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纸上,对他来说就不是什么重要信息了——毕竟再“超自然”,没有谜题可解那还有什么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