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二)
云华院中早就备好了一切。
素雪原是最温柔的,现下也冷着一张,自时歌踏入屋内开始便一言不发,麻利的伺候她沐浴更衣,梳妆挽发,显然是气的不轻。
屋内静的都能听见夜漏的水滴声,时歌透过铜镜见素雪规规矩矩的替她梳着发,想着她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这个气氛。
时歌想转过头去看看,被素雪扶着脑袋转了回去,只好继续看着铜镜中秀眉微蹙的素雪不知如何是好。
“素雪?”时歌小小声的开口。
“…”
“你这是生气了?”
“素雪哪敢生小姐的气啊。”
“…”
这回轮到时歌沉默了。
以前她宫里的宫女总恨不得一遇见她就
自动隐形消失,身边只有葵心一个是贴身伺候的,葵心一向胆小怯懦对她的任何决定任何行为都只有顺从的份,哪怕明知道许多事不可为,她也总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提醒两句,她不听,她也就不再坚持。
因此时歌随心所欲惯了,面对时家这样要生气要念叨却又是实实在在关心她的,她还真是没有应对的方法。
“来了来了,刚熬好的姜汤!”正巧半阙小跑着跟风一般旋了进来,手里端着脸一样大的青瓷碗,盛了满满的一碗姜黄色热汤。
“太夸张了吧!”这是嫌她在河里没呛够水,这会儿寻思着给她全数补上?
“夫人担心小姐再染风寒,这是特意吩咐的。”
时歌伸头朝碗里看了看,碗底还沉着几片切碎的姜末,小脸瞬间揪成了一团苦瓜状连连摇头,软硬兼施硬是让半阙替她分担了一半后才勉强愿意入口。
一碗姜汤喝的是万分困难,不过也托了这碗姜汤的福,见时歌受刑一样灌下了半碗,素雪总算是消气不少。
念及半阙陪她折腾了一晚上,时歌便让她好生先歇息了,只带着素雪又匆匆赶去了犀香阁。
曲径通院处,见前方树荫遮挡的月洞下,背着月光似乎有个人影站立,未见其人倒是先感受了其低压的寒气。
“你先去犀香阁看看情况。”时歌偏了下脸,轻声吩咐道。
素雪看了那人一眼,应声先行离去。
这里是将军府,在自家的地盘她还是不担心有人会对时歌如何的。
待素雪走远了,时歌才开口道:“你不守着公主了么?”语气带了七分笑意三分讥讽。
“你认得我?”他的声音清冷如高山寒雪,疑问却不带上一丝波澜。
“嗯?”时歌怔忪。
她没想到荆溟会问这样的问题。说起来,前世她和荆溟的交流不多,除了知道他的武功和忠心,对他的印象也就两个字可以概括——木头。
时歌以为他来找她无非也就是问问“你什么目的啊”、“你想干什么啊”诸如此类的话,若是这样的问题她自然可以对答如流,但她却没想过荆溟会问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