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入局

施家邪子 秋知鲤 3049 字 2024-05-20

当施眽说出“沅州”二字起,郑仝就深知自己别无选择了。——不说庞山寨了,连官府的档案里都没记载过自己在在沅州待过,施眽却对此了如指掌…施眽是在暗示什么呢?暗示他背后有个强大的团队,强大到可以令他无所不知、有恃无恐?这样一想,郑仝就深感自己势单力薄了!

唐肈的银枪直指自己的时候,郑仝分明看到了施眽眼中那种把控全场的胜意!

于是郑仝二话不说就把战场转移到了户外。

郑仝余光看到闲庭信步在人群后面的施眽,他笑着自语道:“想不到啊,今天就要命绝于此了!”他坚定地掂了掂手中的枪,很好,分量十足。庞山寨的人似乎武器装备都很不错!和军队里相比不遑多让。

郑仝行礼:“巽宁城县尉,郑仝。”

唐肈行礼:“庞山寨,景星山庄庄主,唐肈。”

庞山寨?景星山庄?唐肈?也不等郑仝多想其中的

关系,唐肈就先发制人,一个上步就扎过来!

“好!”众人大喝!

郑仝在吴越国时,十九岁考得武状元,之后就当了吴越最大练兵场的武师,当三军教头的时候他才二十二岁。于他而言,刀枪剑棍都是每日必修的练习。况且为人师者,必须懂得更多旁人难以察觉的漏洞和弊病。在长达几年的军队教学中,郑仝积累了许多经验,其中最大一大部分是关于人在打斗时的本能反应。

唐肈一枪刺来,郑仝不躲,直接侧身迎上。近到唐肈身前一步之遥,他反手用枪把直捅对方心窝。

“!?”唐肈一惊!撤之不及了,他迅速扭身后躲。

郑仝早料到如此,横腿直扫他下盘。

唐肈果然中招!身形立马不稳!好在他反应够快,枪杆在地上一撑,靠着一杆一腿,顺着栽倒的方向,翻身跃到一边!

两人相隔不到两臂,郑仝此时发难的话,唐肈一定会中招。于是唐肈主动拉开距离。

“阁下好身手啊!”唐肈佩服道:“竟然用枪打近身战!”

我这不是想快点结束嘛!“不敢当!”郑仝谦逊地笑道:“能从我这招下躲过的人屈指可数,你是其中一个。可见你的枪法已经是常人难及了。”

假意的恭维只是为了寻找下一个时机。两人似乎都找到了适当的攻击方式,话音一毕,他们握着枪把直冲上去。

枪管相互,拳脚相交。两人都舍了枪头,直接用枪的后端当棍来使。当真是在打近身战了!

“哇!”所有人连连后退,多给他们留出空间。

近身战对五感的考验是极高的,稍有不慎就会中招。即使防住了大招也难免被各种后招和佯攻所伤!且对战时的武器也只是个工具,必要时一切都能是武器。比如脚下的砂石,比如握在手中另一头的枪头!

“老大!”

郑仝一个回马,被冷落已久的枪头在空中极速地一个转弯,直接切向唐肈的颈项。

佯攻?不对!唐肈明显已经看到郑仝的后脚蓄势待发,只等他扭身躲过就再次击他下盘!当真是进退两难啊!

“啧!”唐肈脚下发力猛踢,瞬间飞沙走石,在两人间撒开一道朦胧的土雾,仅这须臾,唐肈已经连退了七八尺。

“老大!”众人高举武器。

“不准过来!”

唐肈单膝用枪撑地,他捂着肋下,刚才后撤的瞬间,还是被郑仝的一个跳步追击横拿了一手。伤口不大,但已经流血,不及时处理难免会感染…

太厉害了!唐肈自诩往日从不怠慢,可依然被郑仝的反应和速度给震撼到: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死了的话岂不是一种损失…不行,他死了就太可惜了!

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对峙了。即便缠斗多时,尚未有人认输的话就不能算比武结束。

郑仝有些焦躁地向人群看去,终于找到了施眽。

郑仝是个聪明人,从他在正殿看到施眽走过来那刻

起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那是一个为施眽准备的局。目的应该是让施眽杀他来表明某些立场。可惜,当时的郑仝想的是不能放任一个杀父弑母人再肆意横行。于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约战施眽。

谁想施眽这人已经摸透了自己的底细,三言两语就把唐肈这个武痴给招惹过来。很多江湖中人都看不起为朝廷效力的武者,更何况是“沅州教头”?显然,唐肈就是其中一个。于唐肈而言,郑仝已经是瓮中之鳖,死前比试一番纯粹当做祭刀开刃而已。——可这样,施眽就能置身事外了。

郑仝从施眽的气息判断,他就算会武功也不是很级别很高那种,至少跟江止不是一个段位的。所以他想到拿唐肈挡刀是正常的。而施眽先前那句“轮到你了”说得模棱两可,确实不能作为他承认杀害父母的口证!届时的郑仝已经不能当面斥责他杀人了,甚至连提都不能提!因为施眽的杀手锏明显是郑仝的家人!

当唐肈说出对战宣言时,郑仝清晰地看到施眽无声地、字正腔圆地对他说了几个字:

——轮到你了。

郑仝一愣,还是这几个字,此情此景却另有深意…心念电转之间,郑仝下了决定。他深知施眽不可信,可他别无选择。——我用这条命来帮你,请你放过我的家人!

可直到郑仝跟唐肈打了好几轮的时候,郑仝都还有些迷惑,他一直在等施眽的下一个指示。他几次三番地拉开距离,他思考着施眽的目的:究竟是要自己杀了唐肈还是要杀了自己?

就在刚才,施眽挤着人群来到前排,他用刀撑着地悠闲地站立着,他朝郑仝使了个眼色,拍了拍手中的刀身。——郑仝终于等到了。也终于明白了!

郑仝当然不知道此刻唐肈心中已经在考虑如何给他台阶下了。他只当唐肈还在恢复体力,于是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唐肈:“轮到我了。你要如何啊?”

“…”唐肈一愣,他看着郑仝一脸挑衅地说着这话,于是他重新开始思考下一轮的攻击策略。至于其他的事,他觉得再打几轮再说也不迟。

郑仝还在马步持枪,似在很有耐心地等着唐肈。

施眽看见郑仝的后脚不经地跺了一下,他心领神会地朝郑仝微微点头,然后悄默声地挪到那附近。

郑仝感激地看了施眽一眼,他这下可算是放心了:施眽啊,不论你想做什么,这一局,我入了!